第279章 问询

　　“我以为复仇会让你好受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亨利看着面色平淡的提利昂。

　　侏儒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些许快意。

　　提利昂只是在一片欢呼声中面色平淡地看着依旧在绞刑架上晃荡的泰温·兰尼斯特。

　　“我该开心吗？”提利昂的眼神涣散，“我所求的只有泰莎……我曾经拥有一切……但我把她弄丢了。”

　　“退后！”负责看押那群贵族的士兵大声呵斥，“退回去！”

　　“慈悲！慈悲啊！”一个肌肉松弛的秃顶没下巴老头哭天抢地求饶。

　　“以国王的名义，你们有两个选择。”琼恩·史塔克站在绞刑架上俯视他们，“黑袍或者绞索。”

　　“黑袍！黑袍！”那老头的哭声无比真诚，“我愿意加入守夜人！”

　　“哈瑞斯·史威佛。”提利昂念叨。

　　“什么？”亨利问。

　　“那个嚎啕大哭的没下巴蠢货的名字。”提利昂说，“这蠢货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称道的事就是把他同样没下巴的大女儿嫁给凯冯·兰尼斯特，算是跟泰温·兰尼斯特攀上了亲戚。泰温命他任兰尼斯特的后勤官。但瞧瞧现在吧，他巴不得忘了这门亲事。”

　　亨利看着台下的哈瑞斯·史威佛没说话。

　　“留着他试试吧。”提利昂继续说，“凯冯·兰尼斯特守着凯岩城，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他提起自己的叔叔时就像说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你觉得凯冯·兰尼斯特会在乎这老头的命？”亨利并不觉得凯冯会作出任何让步。

　　“总要试试。”提利昂说，“吓唬他一下，问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去你妈的，史威佛的孬种。”一个老头不屑地冲正求饶的史威佛吐了口唾沫，他的声音盖过了史威佛的求饶声，“站起来，像个骑士一样死。”

　　“银厅的沙略特伯爵……”提利昂说，“我建议你直接杀了，他可是位骄傲的人，况且他的家堡已经被你许了出去，我之前还见到了他两个儿子的尸体，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梅温爵士，把叫的最大声的那个吊在泰温旁边。”亨利指示他。

　　没多会儿沙略特伯爵便再也叫不出来，只听得见史威佛爵士的求饶声，仿佛在为收紧的绞索伴奏。

　　又有更多的领主开始求饶，要求披上黑袍了。

　　士兵们开始一批又一批地押走被俘虏的士兵和领主，这次他们倒是都安分了许多，没人怒骂也没人反抗。

　　“把哈瑞斯·史威佛留下。”亨利说，“把他带过来。”

　　亨利想要问问凯岩城和兰尼斯港中的情况。

　　“护国公大人。”哈瑞斯·史威佛一被带来就适时地拜倒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称呼亨利，“您有什么指示吗？”

　　亨利不知道这样的孬种是如何有胆量陪着泰温顽抗至此的，但并不妨碍亨利问话。

　　“请起来，哈瑞斯。”亨利和蔼地称他，“过来，站到我身边。”

　　“大人……”没下巴的史威佛颤巍巍地起身，也没来得及拍膝盖上的灰便连滚带爬地来到亨利身边。

　　“站直，哈瑞斯。”亨利拍拍他的肩，又将他转向绞刑架的方向，“看。”

　　亨利指着绞刑架上晃荡的两具尸体命令哈瑞斯。

　　史威佛在威逼下抬起头，只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便赶忙又闭上，双腮的软肉抖个不停。

　　“哈瑞斯·史威佛。”亨利叫他的全名，“你不想挂在这里飘荡对吧？”

　　史威佛的嘴张开几次，却没吐出半个字，双腿也跟着抖。

　　“你知道吗？等泰温·兰尼斯特的身体开始引来乌鸦，我便会命人把他取下来。”亨利轻声细语地说着，“我会让人取下他的头颅，将上头的肉煮干净，只剩下颅骨，最后镀上黄金，摆在我的厅堂中做装点……”

　　史威佛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你不想变成这样，对吧？”亨利问他，“活着总是件好事，哪怕是在长城。”

　　“是啊，大人。”史威佛开始在地上叩头，“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我会命玉米城投降，我儿子守在那里，他最听我的话。”

　　“凯岩城里头还有多少守军？”亨利问。

　　“我没见有多少人……”史威佛的眼泪都淌出来了。

　　“真可惜。”亨利摇摇头，略带遗憾地说。

　　“我准备了够三千多人用的军械！”史威佛扯着嗓门如同待产的母猪，“负责守城的是凯冯·兰尼斯特和他儿子蓝赛尔！”

　　“三千多人。”亨利语气平淡。

　　“其实应该没有那么多。”史威佛赶紧补充，“我不知道凯岩城里剩了多少人能拿剑，但绝对超不过一千人，剩下的是给泰温·兰尼斯特征的援军准备了些。”

　　“还有人敢去凯岩城守城？”亨利表示怀疑。

　　“总有些动作慢的。”提利昂说，“但经由这一场大胜，恐怕再没人敢去里头，毕竟西境领主们的家底总不能一并搬进凯岩城。”

　　亨利望向提利昂：“那么守军不算多，但凯岩城是座坚城……漫长的围城战，或许我该留些人在城外围城，先拿下其他城堡。”

　　凯岩城是在一块比绝境长城还要高两倍的巨岩内挖掘而成，内部的隧道、地牢、地窖、兵营、大厅、马厩、楼梯、庭院、圣堂、阳台和花园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小片神木林。

　　寻常的攻城手段决计奈何不得它的城墙，若是想强攻恐怕只能靠人命堆。

　　山体上遍布射箭口，攻城者要冒着箭雨、付出巨大伤亡，接近高逾二百尺的“雄狮之口”，承受顶部密密麻麻杀人洞中的袭击，尝试破开城门……

　　从有记载来，凯岩城从未被攻破过。

　　“一千多个人便是一千多颗脑袋。”提利昂说，“凯冯和蓝赛尔不会投降，但这一千多人都愿意陪着兰尼斯特去死吗？你只要站在凯岩城下，那里面要不了多久就会闪过刀光剑影。”

　　“我会尝试下悬赏与劝降。”亨利决定。

　　“他们会拥戴您。”史威佛讨好地说。

　　“或许吧。”提利昂耸耸肩。

　　他没再理会任何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忧伤小调，迈着小短腿走向营地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