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黄狮之死

　　整片营地里挤满了前来观赏泰温·兰尼斯特被处决的人。

　　他们有些是被强行押解来的俘虏，有些是想要旁观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贵族被处刑的领主和骑士。

　　整片营地都是喧哗声，无数人都来见证泰温·兰尼斯特的耻辱。

　　还有多恩人，不过他们并未往里挤，只是围在外头聚在一起，看着这里的热闹。

　　站在绞刑架旁边的亨利没有制止杂乱的议论声，只是等着泰温被押解过来。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吗？”亨利问提利昂。

　　提利昂没说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人们围满了高耸的绞刑架。

　　那群俘虏全都被看押在绞刑架以西，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但身上没有任何捆缚，因为军队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绳索与镣铐。

　　大多数俘虏神色灰白，但也有些被单独看押在一起的骑士和贵族面带不甘，仿佛他们只是输了一场，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不过他们没机会作乱，若是他们企图反抗，外头围了几层的手持利刃的士兵会教他们如何做一名合格的俘虏。

　　押解的泰温·兰尼斯特的一行骑士们出现在场时，原本沸腾的人群就像被淋了一瓢凉水。

　　他们慢慢变得安静，无数双眼睛都看向被提前留出的通路，还有些被挡了视线的努力踮起脚。

　　七名红狮骑士开路，还有七名红狮骑士围着泰温·兰尼斯特的囚车，末尾又坠着七名红狮骑士。

　　他们身上的红色甲胄被涂了油脂擦得闪亮，洁白的羊毛披风也被清洗干净。

　　骑士们的白盾上都绘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红狮，尽管盾面上都带着些刮痕，但一瞧那红色的狮纹便知道新补了涂料。

　　尽管他们尽力地维持自己的严肃表情，但依旧能看出他们脸上的得意。

　　“哈利，全都不戴头盔是谁的主意？”亨利问向站在身旁的哈罗德·哈顿。

　　“弟兄们都不想带头盔，大家都觉得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哈罗德得意地炫耀。

　　囚车中被反绑双手的泰温一直闭着眼，仿佛对自己将要赴死无动于衷。

　　他被除去甲胄和华丽衣衫，只有粗布衣裤蔽体，身上再也见不到任何金银宝石点缀。

　　皱纹爬满了他的脸和额头，裸露在外的皮肤松弛。

　　离得近的人都能看清那是怎样一位干瘦的老者。

　　囚车每前进一点，都能带动通道两侧的战士们的情绪。

　　人们纷纷高声辱骂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领主，就好像能凭此分去一些他曾经的权势。

　　“兰尼斯特的威严尽丧。”提利昂突然开口说，“没人能阻挡雷耶斯入主西境了。”

　　他提及兰尼斯特时的声音冷漠，不见半点从前的复杂情绪，就像在谈论一群陌路之人。

　　“还不够。”亨利说，“这个姓氏会被从西境抹除。”

　　“一场大规模的屠杀会让整个西境仇视你。”提利昂说。

　　“不会有屠杀，只有参与叛乱的人会死。”亨利说，“我再不会给他们苟活的机会，若是有人要求比武审判，我会叫他们见识下我的剑。”

　　提利昂看向亨利：“那你该怎么叫他们改姓？兰尼斯……雷耶斯港里可还有近万的兰尼斯特。”

　　“我已经去信与总主教，我们的意见一致，叛教者必须严惩，总主教会宣布叛教者的姓氏有罪，没有参与叛乱的兰尼斯特也必须改姓以示虔诚，如此才能得到宽恕。”

　　“否则呢？”

　　“否则他们会被禁止进入任何圣堂。”

　　亨利看着囚车在无数人的谩骂声中缓缓驶近前。

　　“亨利大人。”为首的骑士抽出佩剑，在马上挽了个剑花行礼，“红狮骑士团的塔夫奉命押解犯人泰温·兰尼斯特。”

　　“辛苦了。”亨利抬手对身后的御林铁卫示意，“送犯人上行刑台。”

　　白袍白甲的琼恩·史塔克与派温·佛雷从亨利身后走向囚车，他们走到囚车旁打开锁。

　　琼恩用手甲拍了拍木笼：“下车！”

　　囚车中的泰温这才睁开眼，好似地洞里惊醒的鼹鼠。

　　他抬起手遮挡阳光，眼睛却开始四处张望。

　　不复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琼恩的脸，又看向亨利一行，最后停在了绞刑架上。

　　“快下来。”琼恩命令他。

　　“不……不……”泰温开始摇头，“我是泰温·兰尼斯特，你们不能用绞刑架来处死我！”

　　泰温的抗拒并没引来琼恩的怜悯，只是换来了粗暴拖拽。

　　“不……不……”泰温被从囚车里拖出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可声音被连绵不绝的谩骂声遮盖。

　　但琼恩并没有因此停手，瘦弱的老朽完全抵抗不了年轻的骑士，被从囚车中拽出来，然后硬架着朝绞刑架走来。

　　“我诅咒你……”泰温从亨利旁边经过时大声喊，“你不会有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一拳，琼恩的拳头落在泰温的脸上，几颗牙齿混着血水从他口中落出来。

　　梅温·萨斯菲尔德已经在绞刑架旁等待泰温了，他主动请求亨利允许他亲手将绞绳套上泰温的脖颈。

　　梅温也并没有像职业刽子手般戴上面罩，他说想让泰温好好看仔细他的脸。

　　琼恩半推半架着泰温到了绞刑架上，却扶不起泰温。

　　这老头的腿都站不直，琼恩只能叫派温·佛雷和他一起将泰温抬起来。

　　可尽管如此，泰温的脖子依旧左右乱扭，不肯将头套进绞索，是梅温用力给了他一巴掌，趁他愣神时才把绳结在他脖子上绑紧。

　　“以两任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乔佛里一世及詹德利一世之名。”亨利并未宣读泰温的罪名，也并未询问他的遗言。

　　泰温·兰尼斯特被宣布为“叛教者”，因此没有教士来为他祷告。

　　“我，护国公、西境守护、黑水河守护、卡斯特梅公爵、海湾林伯爵，雷耶斯家族的亨利在此宣判你死刑。”

　　失了形象的泰温嘴唇不停地开合着，但因为缺了牙齿，他发出的声音混杂不清。

　　亨利对梅温点点头：“行刑吧。”

　　得了指令的梅温将踏板猛地抽离，原本扭动挣扎的泰温整个身体骤然悬空，所有的声音也被堵死在了喉咙中。

　　他的气管被勒紧发不出半点哀嚎，眼球向外鼓胀，面色迅速地转为青紫，双脚胡乱踢蹬。

　　不过众人刚喘口气的功夫，他的四肢便开始无意识地抽搐，手指死死攥紧，不多时便僵直下垂。

　　粗布裤子的裆部被液体染湿，接着迅速向下蔓延。

　　绳索带着泰温在空中微微摆动，就像件破物件在半空中悠悠摇晃，淅淅沥沥地流水从泰温绷直的脚尖流落地面。

　　原本还在辱骂着的战士们转而拍手叫好，不多时又开始齐声呼喊着国王的名字。

　　扎堆的西境征召兵们脸上倒是不见什么哀悼神色，甚至有不少人踮着脚尖张望泰温的死相。

　　至于那些被俘的贵族和骑士都纷纷低下头，他们变得温顺而驯服，再也不见先前的愤恨神色。

　　“天上的七神注视着世人，公正的天父将审判这个罪人！”教士高声宣布，“他的灵魂将永坠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