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礼物

　　“团长大人！”人还没进帐，亨利就听出了哈罗德·哈顿的声音。

　　一颗风尘仆仆的脑袋顶开卷帘探进来，见亨利正坐在营帐里满心欢喜地又叫了声：“团长，我来给您送礼啦。”

　　尽管约恩·罗伊斯与他的两个儿子都还在营帐中，但哈罗德并没与他们打招呼。

　　“哈利。”亨利不悦地说，“我任命你为前锋，但你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去救梅温爵士了。”哈罗德理直气壮地说，“我抓着了个给兰尼斯特押送粮草的兵，他们交代说要给峭岩城的围城者送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帐篷，手里还牵着一节绳子。

　　“梅温爵士呢。”亨利的语气放缓，但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去寻医者了。”哈罗德说，“他麾下的伤兵很多。”

　　“你也该去的，哈利。”安达·罗伊斯调侃他，“现在大家都叫你‘会迷路的’哈利，说你就像阵风，在会战前把亨利大人的骑士团带迷路了。”

　　“我去办大事！”哈罗德更骄傲了，“团长大人，瞧瞧我给你带回了谁？”

　　他说着便用力一拽手中的粗麻绳，从营帐外头拽进来个人。

　　亨利和三个罗伊斯全都站起来。

　　“泰温·兰尼斯特！”哈罗德大声宣布，“献给您，团长。”

　　被麻绳捆缚的泰温·兰尼斯特身材还算高大，光秃秃的头顶和两鬓的金色络腮胡都满是尘土。

　　他正用那对绿色眼睛盯着亨利看个不停。

　　“你怎么抓来的他？”亨利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泰温身上。

　　泰温身上的金甲早就被扒光，只剩下丝绸织就的内衬。

　　“我精心谋划……”哈罗德挠挠头，“总之我布下埋伏，就把他抓住了。”

　　“谢谢，哈利。”亨利只是顺嘴一问，但道谢却是真心实意，“我会奖赏你，你喜欢银厅吗？”

　　那里有座银矿，亨利想叫自己信任的人掌控那里。

　　“银厅，应该是块好地方，我们已经拿下那里了吗？”哈罗德问。

　　“贝里大人已经占领了那里……”

　　“那我不要。”哈罗德一听贝里的名字马上拒绝。

　　“那就深穴城。艾德慕大人领着骑士扮做兰尼斯特的援军诈开了城门，仅用半天就占领了那里。”亨利说。

　　深穴城把守着黄金大道，亨利原想将那里封给梅温，但哈罗德也是不错的选择。

　　希望梅温爵士会喜欢银厅。

　　“好好好，艾德慕大人就是比贝里强。”哈罗德满口答应。

　　“感觉如何，泰温·兰尼斯特？”亨利故意当着他的面讨论如何用土地赏赐俘获他的人。

　　此时的亨利仿佛与那日在林中喋喋不休的丹尼斯·卓鼓共情了。

　　但被堵住了嘴的泰温只能用那愤恨的眼神盯着亨利看。

　　“团长大人在问你话！”哈罗德照着泰温的光头上敲打了一下，又从他口中拔出堵嘴的破布，接着一脸嫌弃地丢到一旁。

　　“我们是一类人，亨利·雷耶斯。”泰温说。

　　“狄肯。”亨利冲着门外召唤道，“给我倒酒！”

　　泰温·兰尼斯特绝对知道亨利在羞辱他，干脆抿着嘴不说话。

　　亨利坐回了椅子上，也不问话，就这么看着泰温脸上的神色变化。

　　三个罗伊斯也跟着坐下。

　　等到狄肯跑进帐篷为所有人倒完酒，亨利又开始小口地啜饮，悠闲地与罗伊斯父子交谈，视泰温如无物。

　　“亨利。”泰温终于忍不住了，“我在年轻时也像你一样忠心耿耿地侍奉国王，伊里斯·坦格利安，我做他的国王之手，为他治理国家，但我得到了什么回报？你也会有这一天的，等到你侍奉的国王厌弃了你，你也会夹着尾巴回到西境，回到卡斯特梅城。”

　　“我不回卡斯特梅城，重建那里可是个大工程，我只会在凯岩城歇歇脚，哦，也许去‘雷耶斯港’。”亨利语气轻快，“‘雷耶斯港’，喜欢这名字吗？”

　　“我不在乎。”泰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但还是控制住了怒火，“我们来谈判吧。”

　　“谈判？”亨利被泰温的姿态逗得发笑，“你拿什么做筹码？”

　　“一切。”泰温说，“西境、凯岩城、兰尼斯港……或者你随便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这些我唾手可得。”亨利说，“泰温，你输了，你什么都不剩。”

　　“我的弟弟还坚守着凯岩城，他很有能力，城堡里也有充足的粮食。”泰温说，“我打赌，他能守住那里至少五年，等到入了深冬，你的大军只能散去。”

　　“五年也好，十年也罢，我终会胜利。”亨利说。

　　“只要你发誓不杀投降之人，我就下令所有人放下武器。”泰温直视着亨利，“你今天就能获得胜利，拿走你想拿的所有东西。”

　　亨利端着酒杯站起身，缓缓走到泰温面前，没说话。

　　“我只要兰尼斯特的延续，只要你发下誓言，我就下令投降。”泰温说，“我相信你的誓言。”

　　“我的誓言……”

　　泰温的面孔松弛下来：“你要杀的人是我，我就在这里。”

　　“你很重要吗？”亨利问。

　　“我很重要，我让你胜利。”泰温说，“我有办法对付铁民和泰洛西人，但那是另外的价钱，我要你放了詹姆·兰尼斯特。”

　　亨利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泰温的表演。

　　“托曼……”泰温说，“我可以下令杀了托曼。”

　　“你错了泰温，你一点也不重要。”亨利定定地看着泰温，“没有你才对我重要。”

　　这次沉默的是泰温。

　　“我是个守誓的人。”亨利说，“我向所有人誓言我要毁了兰尼斯特，我说到做到。”

　　“兰尼斯港中到处都是兰尼斯特！”泰温说，“你要屠城，你终究还是与我没什么分别。”

　　“我只杀你的亲人。”亨利说，“兰尼斯港那些金发混混……我会用剑要他们改姓，不论他们姓什么，他们都会牢牢记住你——泰温·兰尼斯特，为他们招致灾祸之人。”

　　“你会下地狱的。”泰温说，“我在地狱中等你。”

　　“我会送你的弟弟下去，但愿他和他的家人会在地狱里继续拥戴你。”亨利向着泰温举杯，“英雄之殿……我会掘了你先祖的陵寝，把他们统统丢进海里。你的铁民盟友会请求他们的神来庇佑你的祖先吗？”

　　泰温用力地紧咬牙关，浑身颤抖，但没有开口求饶。

　　亨利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我会命乐手在英雄之殿奏响‘卡斯特梅的雨季’，叫你的祖先在被丢下海水前听个仔细，他们的后裔——‘作曲家’泰温·兰尼斯特所谱写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