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飨宴

　　维克塔利昂拿下莱安港后的第一时间就派人控制了学士塔，所有的信鸦都被禁止放飞。

　　有个建议干脆杀掉所有信鸦的铁种被维克塔利昂一拳敲破了头，那个短视的蠢蛋意识不到培养一只信鸦有多么费时。

　　随后他们突袭了蔓藤镇和海星港，拿下了整座青亭岛的主岛，周边的石蟹礁、群猪岛、人鱼殿、马蹄岩和野种湾也被他派出的小舰队控制在手中。

　　至于这些港口中停泊的商船和商人也全部被扣留，包括来往的船只都由维克塔利昂亲自带队突袭。

　　这一切都是为了牢牢控制住青亭岛，尽可能地使这里落入铁种之手的消息晚些传回维斯特洛大陆，为他们修复俘获的船只争取时间。

　　待到船只可以再次离港，便会加入铁舰队。

　　铁民们会以青亭岛为基地劫掠整个河湾地。

　　很快了，要不了几天，维克塔利昂就将率领铁舰队拿下盾牌列岛，撬开曼德河的大门。

　　这里有现成的造船厂工人，他们在铁种的驱使下昼夜轮番赶工……

　　无敌铁种号被驶入港，维克塔利昂刚靠岸就大声叫唤着负责码头的铁种，准备让他们安顿好俘获的商船，但一踏上码头他就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里多了不少船。”维克塔利昂看着前来迎接的“理发师”纽特说。

　　纽特本该在无敌铁种号上，但维克塔利昂信任他，所以命他留守莱安港。

　　当年他的飞斧非常精准，人们说他可以用斧子替人刮胡子，因此被称为“理发师”纽特。

　　尽管因为年岁，如今他的眼神已经不如年轻时那般锐利，但时间也让他变得稳重。

　　之前在王选会时，维克塔利昂还任命纽特为自己的助手之一。

　　攻破莱安港时，纽特亲手杀了五名骑士，其中包括莱安港的代理城主，为此维克塔利昂允诺，要在属于维克塔利昂的战利品中挑选一份最好的分享给他。

　　“我们的援军来了。”纽特警惕地说，“攸伦·葛雷乔伊亲自领着舰队。”

　　果然，维克塔利昂也见到了宁静号。

　　不过纽特并未称攸伦为陛下，这叫维克塔利昂很满意。

　　“攸伦·葛雷乔伊在哪？”维克塔利昂问。

　　“在城镇大厅里。”纽特的面色不好看，“他召集了一场宴会，在青亭岛的船长们都过去了。”

　　“我才是铁舰队司令。”维克塔利昂强调。

　　攸伦或许能靠些酒水来拉拢人心，但只要维克塔利昂露面，铁舰队的铁种们就该知道他们究竟该听谁的命令。

　　“当然，司令。”纽特说，“不止这样，该坐上海石之位的也是您。”

　　他紧跟在维克塔利昂身后。

　　维克塔利昂就喜欢纽特这点，不止能力强，而且忠心耿耿。

　　前往城镇大厅的路不算长，但越走越叫维克塔利昂心惊。

　　有不少铁民正将一些镇民的脖子上套上麻绳，地上还有不少尸首，应该是企图反抗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维克塔利昂问。

　　“寡妇和孤儿，攸伦说要把她们卖成奴隶。”纽特陈述。

　　“卖掉？”维克塔利昂难以置信。

　　这完全不符合古道。

　　铁群岛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奴隶，所谓的奴隶实际是指奴工，区别在于奴工不能买卖。

　　他们虽无人身自由，必须侍奉主人，但并非私有财产。

　　他们的孩子出生时，只要交付给淹神，就成了自由人。

　　而要获得奴工，只有付清铁钱一途，怎么能让奴隶商人拿着金银来换呢？

　　“他们本应成为奴工或盐妾。”维克塔利昂冷着脸。

　　“攸伦的命令。”纽特看起来对这些倒是无动于衷，“弱肉强食，做奴工还是奴隶都差不多，他们的男人无法保护他们，因此他们现在属于我们，我们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维克塔利昂从路边的人中认出了些熟悉面孔，那些人也纷纷上来向维克塔利昂祝贺，恭维他取得的胜利。

　　维克塔利昂只是与他们客套着，继续向城镇大厅走。

　　这一路上的守卫都被换了，就连城镇大厅前负责守门的也是生面孔。

　　攸伦手下的怪胎们。维克塔利昂在心里暗骂。

　　他不理会这群哑巴怪胎的阻拦，直接推开门走进大厅。

　　曾经这宽广的厅堂属于富裕的雷德温家族，但如今悬挂着葛雷乔伊家族的旗帜。

　　大厅的主座上坐着衣衫不整的攸伦·葛雷乔伊，他正搂着一个一脸不情愿的女人。

　　满座都是铁民，他们饮酒，吆喝，推推攘攘，炫耀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干出多少英勇事迹，赢得多少战利品。

　　许多人身上有了新装饰，船长们不再挖陈旧的干面包当盘子，而是改用纯银的碟子就餐。

　　船长们的怀中也搂着些裸女，仅看那白皙的肌肤，维克塔利昂便能断定这些女人都是些贵妇，是那些投降的小贵族们的家眷。

　　维克塔利昂本命手下将她们同投降的小贵族一起关押起来，可眼下她们正被凌辱。

　　而那些小贵族也被扒得赤赤条条，扎堆跪在大厅角落。

　　维克塔利昂的脸色更难看，杀敌人是一回事，侮辱他们则是另一回事。

　　“鸦眼在这里挥霍我们的战利品。”纽特怒气冲冲地说。

　　但他的声音不算大，起码没有一位船长理会他，大家都忙着作乐。

　　“维克塔利昂！”主座上的攸伦最先瞧见他，“我亲爱的兄弟！”

　　他的声音高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维克塔利昂身上。

　　大厅中杂乱的声音停下了，所有人都看向兄弟两人，等着他们说话。

　　“攸伦·葛雷乔伊。”维克塔利昂直呼其名。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几步，从船长中间穿行而过，纽特也毫不畏惧地追随他。

　　攸伦脸上的笑容不减，仿佛丝毫不在意他的冒犯。

　　“你在做什么？”维克塔利昂问。

　　“如你所见。”攸伦笑着摊开双手，“你的国王在分发战利品。”

　　“我的战利品！”维克塔利昂说，“我拿下了这里，你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处理我的战利品！”

　　大厅中变得鸦雀无声，船长们连刀叉都不动了。

　　“我的弟弟。”攸伦依旧在笑，他的独眼中闪烁着恶意，“你说错了，不是你的战利品，是铁舰队的战利品，是铁种的战利品。”

　　维克塔利昂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他将目光扫向铁舰队的船长，却见曾经欢呼他名字的船长们都回避他的目光。

　　“我是铁舰队的司令。”维克塔利昂强调，“该由我在战事结束后统一分配。”

　　“我是国王。”攸伦推开怀中的女人站起身，“铁民的国王，你的国王。”

　　维克塔利昂毫不畏惧地与攸伦对视，他已经受够了没完没了的忍让。

　　但攸伦又开始笑。

　　“你在我的命令下夺下青亭岛。”攸伦脱口而出的不是责骂，“我要奖赏你和有功的船长。”

　　“拿什么奖赏？”维克塔利昂问。

　　“铁民的战利品。”攸伦说，“青亭岛和盾牌列岛。”

　　“盾牌列岛？”维克塔利昂看着他。

　　“当然。”攸伦说，“你以为你的国王在闲着吗？我率领铁民拿下了盾牌列岛，我撬开了曼德河的大门。”

　　“攸伦！”“攸伦！”船长们开始欢呼攸伦的名字。

　　这仿佛选王会的重演。

　　“我保证给你们维斯特洛，”喧哗渐渐平息之后，攸伦说，“这是你们尝到的第一口，只不过一小口……但已足够让我们尽情飨宴！”

　　他在蛊惑人心，他就擅长这个。

　　“海怪抓着猎物就决不松手。这些岛屿曾是我们的地盘，现在又回到我们手中……但我需要坚强有力的人来守住它们。起立，赫拉斯·哈尔洛爵士，灰盾岛头领。”攸伦唤了一个名字。

　　“骑士”赫拉斯·哈尔洛，灰园堡骑士，也是没有子嗣的“读书人”罗德利克·哈尔洛的继承人，瓦雷利亚钢剑“夜临”的持有者。

　　“骑士”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夜临剑的月长石圆头上，开口便是赞美攸伦的名字。

　　“起立，马伦·沃马克，南盾岛头领。”攸伦又念叨一个名字。

　　一个还没长胡子的十六岁男孩犹豫不决地站起来，也开始向攸伦诉说自己的忠诚。

　　这赏赐维克塔利昂也能理解，沃马克家族的孩子虽然不大，但从母亲那儿继承了“黑心”赫伦的血统。

　　“起立，‘裂腭’达格摩，绿盾岛头领。”攸伦又叫。

　　头发花白的达格摩站起来，用他那四瓣唇向攸伦效忠。

　　他为葛雷乔伊家族效忠多年，是豪饮号的船长，也是派克城的教头，如今得了丰厚回报，乐得合不拢四瓣唇。

　　“‘理发师’纽特，橡盾岛头领。”高位上的攸伦笑着看向维克塔利昂身后。

　　果然，这就是他的目的。维克塔利昂转瞬间就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忠诚的纽特。

　　纽特眼神警惕，先是看了维克塔利昂一眼，又看向攸伦，仿佛害怕那是一个残酷的玩笑，而他自己成了笑柄。

　　“头领？”纽特沙哑着嗓子问。

　　“我问了所有船长，你作战十分英勇。”攸伦说，“你早该得到回报。”

　　他意有所指。

　　“拒绝他。”维克塔利昂小声说。

　　纽特看着他，仿佛当他疯了一样。

　　“拒绝？拒绝土地和领主身份？你会让我当领主吗？”纽特反问维克塔利昂。

　　他往前走几步，越过维克塔利昂，单膝跪在地上诉说着忠诚。

　　攸伦把我的人偷走了。维克塔利昂失魂落魄地想。

　　“维克塔利昂。”攸伦继续说，“青亭岛头领。”

　　船长们纷纷为维克塔利昂鼓掌。

　　但维克塔利昂并不为此开心，攸伦·葛雷乔伊……狡诈的混蛋！

　　所有人都忘了，青亭岛本就是维克塔利昂夺下的。

　　“举杯！”攸伦高呼，“向诸位新领主致意！”

　　所有的船长都高举酒杯，欢笑着与攸伦同饮。

　　但没人向呆立在大厅中央的维克塔利昂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