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俘虏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哈罗德·哈顿驱马快走几步，“我们可是连下两城！”

　　梅温没有答话。

　　“我们不止夺回了你的家堡，还拿下了卡斯特梅。”哈罗德开始畅想起来，“真不知道亨利大人会怎么奖赏我。”

　　这些确实值得庆祝，但并不能让梅温展露笑颜。

　　当梅温骑着战马第一个冲进萨斯菲尔德城后，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绞刑架。

　　上头飘荡的是他家人的尸体。

　　即使他们已经腐烂不堪，但梅温仅从服饰便能认出来。

　　泰温·兰尼斯特甚至不肯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处决，而是将他们吊死在绞刑架上。

　　梅温无法想象他们是怎样在上面挣扎的……他们有责怪他吗？

　　梅温亲手将家人的尸体从绞刑架上摘下，忍受着腐臭的味道将他们葬入家族的墓穴中。

　　“梅温？”哈罗德又问。

　　哈罗德十分不擅长察言观色，但梅温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叹了口气：“我们确实连下两城，但那里面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空城，哈利，我们该考虑的是他们的主力去哪了。”

　　无论是萨斯菲尔德城还是卡斯特梅城，里头都只剩下十几名老弱佣兵，解决他们并没费什么功夫。

　　“抓到的俘虏不是说了？去决战，此外他们知道的也不多，但能爆发决战的地方没几个，我们只要往回找就好，十万人打仗可是能闹出来很大的动静。”哈罗德耸耸肩，“亨利大人肯定会把他们揍瘪的，但愿我们还能赶上。”

　　梅温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们已经走了好些天，我们恐怕赶不上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哈罗德很乐观，“我可是个虔诚的信徒，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但愿吧……”

　　梅温又想起了北上的博尼佛爵士，他带走了百人圣战团，还带走了加文·维斯特林和昆腾·班佛特的脑袋，但愿他们能凭这些拿下祸垒。

　　多亏了兰尼斯特派来攻打峭岩城的军队，梅温现在总算是有了充裕的马匹，能为还有力气骑马的兄弟们配上坐骑。

　　即使是这群能骑马的中间还有为数不少的伤兵，梅温实在不舍得叫他们继续战斗，突袭萨斯菲尔德城和卡斯特梅城时都没让他们上场。

　　梅温还想从红狮骑士团分润些，毕竟兄弟们的装备和行军物资只能背在身上。

　　但哪怕红狮骑士团的备用马很充足，哈罗德也不肯分任何一匹马给他。

　　梅温决定再做一次尝试：“哈利，那些马……”

　　“那都是骑士团的财产。”哈罗德直接打断他，每当提到这个问题哈罗德就变得十分机警，“绝不可能外借。”

　　这个吝啬鬼……

　　“要是贝里大人在这里就好了。”梅温叹口气，“他肯定会愿意借我些马，没准还会把我带到他的马厩里头随意挑选呢。”

　　“那你去找贝里借吧。”哈罗德说。

　　他根本不接招，任由梅温长吁短叹，听得不耐烦了甚至故意落后几步与梅温错开，时不时地凝神远望，露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梅温只得作罢，自顾自地闭嘴骑行，感受着西境的风在脸上吹拂。

　　天色已经晚了，等与前头的侦查骑士汇合后就该扎营了。

　　“马蹄声。”哈罗德突然说。

　　他的耳朵很好，梅温还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只有一匹。”哈罗德继续说。

　　这时候梅温也听见了。

　　哈罗德与梅温都摁住了剑，但并未通知整个队伍停下。

　　他们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拐角处的林间转出一位红甲骑士，这才松了口气。

　　“塔夫，你怎么回来了？”哈罗德感觉失了面子，言语间有些恼火。

　　“副团长。”被称作塔夫的人没带头盔，露出张年轻的脸，“我们看着敌人了。”

　　他一开口就不像位专业的侦查兵，梅温知道这人肯定没受过骑士教育。

　　“有多少人？”梅温抢先问。

　　“二百多人？”塔夫有些犹豫，“也许有三百……但绝不超过四百人。”

　　“他们在朝哪个方向行军？”梅温继续追问。

　　“朝我们这。”这次塔夫十分肯定，“他们没看见我们。”

　　“他们打着什么样的旗帜？”梅温的心提了起来。

　　“他们没有旗帜。”塔夫说，“他们有二十多名骑兵，余下的全是步兵，就连武器和盔甲都不全。倒是领头的光头披着件金披风挺刺眼，我见他们正准备扎营呢。”

　　“是溃兵，领头的可能是个贵族。”梅温说，“前头已经开打了，看来我们来迟了。”

　　哈罗德没说话，只是皱起了脸。

　　“看来你的运气也不算太好嘛。”梅温露出笑意。

　　“总归是些功劳。”哈罗德嘴硬道，“总比没仗打强。”

　　梅温只是摇摇头，不再刺激他。

　　“集合，不要吹号角，叫兄弟们集合。”哈罗德喊叫着传令，“梅温爵士，你队伍里的伤兵不少，等在这里吧，几百人还不劳你们出手。”

　　“你确定可以？”梅温挤挤眼睛调笑他。

　　“你放心，我会把那二十多匹马给你留下的。”哈罗德说，“虽然马不多，但抓了俘虏也可以给你抬些辎重。”

　　梅温点点头，他不认为红狮骑士团连几百人的溃兵都收拾不了。

　　“别忘了把贵族和骑士完好地留下，我们得问问情况，还可以换赎金。”梅温说。

　　“你放心吧。”哈罗德最后望他一眼便带着骑士们轰隆隆地加速行进，只留下些侍从与白袍子们作伴。

　　“我们继续走就好。”梅温对旁人说，“慢慢地走，等我们到了那里哈罗德爵士便已经胜利了，我们还可以直接住在敌人搭好的营地。”

　　阳光渐渐从他们身上敛去，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早就听不见马蹄声的梅温突然又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号角声，一时间他竟为将要以几百名步兵马上要迎接数百名骑士冲锋的敌人而感到怜悯。

　　这是死亡的号角，梅温只希望哈罗德真的能如他所说的那样留些俘虏为他们搬运些辎重。

　　接着又是震天的喊杀回荡在山谷中，隐约混杂着隆隆的马蹄踏地声。

　　随着梅温更靠近，又能听见杂乱的叫喊和求饶回荡在山谷间……

　　“梅温。”提着剑的哈罗德坐在一根倒地的朽木上向他打招呼，“看，我给你留了些人，还抓了一名贵族和这么些骑士。”

　　哈罗德身上还披着件金袍，显然也是战利品之一。

　　“有什么损伤没有？”梅温问。

　　“损伤？有个倒霉鬼太过兴奋，下马时扭了脚。”哈罗德浑不在意，说话时还踢了一脚被绑在面前的光头俘虏，“这蠢猪还想抵抗，但他的手下们看得明白。梅温爵士，你来认认这是西境哪家的当家？能出多少金龙买自己的命？”

　　梅温走近了些，那贵族却翻了个身别过脸去不让他看。

　　“蠢猪！叫梅温爵士看看！”哈罗德又给了他的腹部一脚，铁甲靴踢在他肚子上，让他疼得勾起身，被堵住的嘴巴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求饶声。

　　梅温绕到旁边与哈罗德并肩，开始打量起地上的光头。

　　“哈利……”梅温看着地上那人两鬓浓密的金黄的络腮胡子和淡绿色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唤了哈罗德一声。

　　“怎么？不值钱吗？”哈罗德有些失望。

　　“你的运气当真是好。”梅温看着地上的老者的眼睛，淡绿色的眼中闪烁着痛苦和不甘。

　　“那就好，要是亨利大人不杀他的话我就拿他换钱，希望能够我在君临买套小房子……”哈罗德喋喋不休地念叨。

　　“亨利大人杀定他了。”梅温说，“但他可不止值一座房子。”

　　“他这么值钱？”哈罗德不敢相信，“我问他他还不肯说，这是哪个家族的？”

　　“兰尼斯特。”梅温说了他的名字，“泰温·兰尼斯特。”

　　哈罗德惊得张开了嘴，半天合不拢。

　　“好好想想亨利大人会怎样奖赏你。”梅温拍拍哈罗德的肩膀，“我敢打赌，你会有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