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红狮原（六）

　　“壮汉贝沃斯！”贝沃斯提着首级叫喊，“泰温·兰尼斯特！死！”

　　即使没举起眼镜筒观看，亨利也能猜出泰温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贝沃斯拽着首级的头发开始甩动，任由血液洒得到处都是，一连甩动了几圈后，他猛地松手。

　　那颗首级便划着弧线飞进了敌人的方阵中引起一阵骚乱，敌人纷纷躲避那颗还在抛洒鲜血的脑袋。

　　“他们确实是新兵。”蓝道·塔利望着叛军的军阵说，“有很多方阵都有不同程度的混乱，只不过泰温把他们布置在后排。”

　　虽然阵列排布得如此宽，能见到这场比斗的人却不多，但双方都能从欢呼声中判断出胜者。

　　“泰温·兰尼斯特拉出来的冒牌货不过如此。”提利昂说。

　　对面军阵好似被激怒，开始有不少箭矢从步兵方阵后头抛射而出，但他们的距离太远，箭矢还没飞到贝沃斯站立的位置便悠悠地坠地。

　　贝沃斯转过身背对着有气无力的箭雨，脱掉裤子蹲下来。

　　“他在干什么？”亨利简直没眼看。

　　“他好像在……拉屎。”蓝道·塔利有些无力地解释。

　　贝沃斯排泄得很快，但从丰富的产量来看，他确实吃了不少。

　　接着他扯下那白甲骑士的白披风把屁股擦干净，然后大大咧咧地提起裤子，他甚至有时间搜刮白甲骑士的尸体。

　　在离开前，贝沃斯一刀砍断白马的脖颈，结束了它的痛苦。

　　“泰温·兰尼斯特依旧没有进攻。”亨利有些失望地说。

　　“他很谨慎。”蓝道·塔利说。

　　“他是胆怯。”提利昂出言贬低。

　　慢慢悠悠走回的贝沃斯在经过军阵时受到了更热烈的欢迎，士兵们高呼着壮汉贝沃斯的名字，骑士们也锤击胸甲向贝沃斯致意。

　　“我们的英雄回来啦。”提利昂最先出声欢迎。

　　“可惜，我没给他机会让他砍我一刀。我杀人之前，都会给对方一次机会，先砍我一下。”贝沃斯拍拍血淋淋的肚皮，“数一数伤疤，你就知道壮汉贝沃斯杀了多少人。”

　　他身上遍布一道道旧创，但没有一道新伤口，光头上和肚皮上的血也只是在把玩敌人首级时留下的。

　　“贝沃斯，想要什么赏赐？”亨利问，“我可以亲自封你为骑士。”

　　亨利已经极少亲自册封骑士了，大多由他的骑士代劳。

　　“壮汉贝沃斯不要姓‘爵士’。”他依旧认为那是个姓氏，“我要烤羊排。”

　　贝沃斯望向琼恩·史塔克。

　　“抱歉，贝沃斯，我忘了。”琼恩尴尬地挠挠头。

　　“我已经叫人去准备。”亨利哄着贝沃斯，“去歇息一会儿吧。”

　　“贝沃斯饿了。”贝沃斯抱怨着，“杀人很费力气。”

　　“狄肯。”亨利叫侍从，“去把香肠给贝沃斯端来填肚子。”

　　后头几步搭起的指挥帐篷里摆着地图桌，上头放的一盘香肠本来是勤快的狄肯为了避免亨利饿肚子而准备的，毕竟亨利本人的胃口也大得很。

　　但观赏了贝沃斯在两军阵前的造物后，亨利也便没了胃口。

　　“香肠。”贝沃斯点点头表示认同，“香肠也可以。”

　　“敌人阵型里的骚乱结束了。”蓝道·塔利依旧没有停下观察。

　　“我们可以继续做这种事。”桑铎·克里冈说，“如果你们允许，我也在阵前挑战他们，我也会砍下颗脑袋丢到他们阵里。”

　　“你丢不了那么远。”琼恩开始揭桑铎的老底。

　　“我穿着盔甲，我可以离近点丢。”桑铎争辩道。

　　他应当羡慕极了贝沃斯受到的欢迎。

　　“我们无法靠着阵前决斗来赢得一场战争。”蓝道·塔利说。

　　“叫我去吧，我向你们保证不会在阵前拉屎。”桑铎·克里冈打着包票。

　　他现在只对饮酒和杀人感兴趣。

　　能在万众瞩目中杀人，并享受所有人的欢呼，足以诱惑任何一位战士。

　　“泰温·兰尼斯特但凡有点脑子便不会再接招。”亨利说，“我们等着机会到来就好。”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蓝道和提利昂一眼，若非先前他们阻拦，现在享受如此欢呼的该是他才对。

　　当然，他也不会在阵前拉屎。

　　“待会儿还要贝沃斯杀人吗？”贝沃斯一边咀嚼着狄肯为他端来的香肠一边问。

　　“会的。”亨利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马上了。”

　　前些天下的小雨仿佛耗干了所有云朵，这两天的日头更加猛烈，虽然不如盛夏时期，但也完全看不出要入冬了。

　　等到过了中午日头偏斜，便是他们进攻的时间。

　　阳光会照在叛军的脸上，不算决定性的因素，但他们的直射弩手绝对会受到影响。

　　棕皮肤的贝沃斯三两口吃完了一盘香肠，这才想起自己的武器：“去帮壮汉贝沃斯把刀磨一磨。”

　　他从刀鞘里抽出还染着猩红的巨大的亚拉克弯刀，交给狄肯，因为凝固的血液，他拔刀时还费了很大的力。

　　“待会儿杀人还要用。”贝沃斯说。

　　狄肯犹豫地看了亨利一眼，毕竟他并非贝沃斯的侍从。

　　亨利一低头便瞅到了刀身上的豁口：“贝沃斯，你这刀已经没法用了。”

　　贝沃斯在裤腿上擦擦自己的油手，打量了下刀刃，一脸遗憾地说：“我都用了好些年了。”

　　从贝沃斯的熟练度便能见出来，这刀肯定陪他杀过不少人，但绝对是第一次被主人用力劈砍骑士的精良板甲。

　　“狄肯，去给贝沃斯找柄大剑来。”亨利吩咐，“等战后我会叫人给你打一柄加大的页锤，那东西适合你。”

　　“大剑……页锤……”贝沃斯吞吞吐吐地模仿着通用语，显然没理解这些是什么。

　　“你拿到手里只要记住一件事，用我给你的武器砸敌人的脑袋，如果敌人把脑袋藏起来就砸他们的四肢。”亨利教他。

　　贝沃斯挠挠头：“就这些？”

　　“就这些。”亨利承认贝沃斯使用亚拉克弯刀确实有些造诣，但那东西对付不了骑士的盔甲。

　　哪怕是贝沃斯天生神力，也只砍了一个便崩了刃。

　　亨利说着说着便留意到眼前的阴影。

　　“太阳站到我们这边了。”蓝道·塔利说，“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