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红狮原（一）

　　这稍稍高于周遭地形的土坡上，最适合俯瞰整片平原。

　　亨利的营帐便被搭建在这里，白底红狮大旗飘扬于长杆之上，而他本人便是在此与诸侯们及一些重要的骑士共进晚餐。

　　当下已经接近黄昏，猎来的鹿肉被刷上酱料后烤制，侍童们将烤制的鹿肉切到盘中端上各自主人的餐桌。

　　亨利的桌旁坐不下所有贵族，王领、风暴地、河湾地与谷地都只出了些有身份的领主与骑士。

　　紧挨着他坐的是加兰·提利尔与代表国王身份的御林铁卫琼恩·史塔克爵士，蓝道·塔利与约恩·罗伊斯挨着他们两人坐，再往后便是其他有身份的领主们。

　　“多恩佬依旧没到。”说话的是布莱斯·卡伦伯爵，“但愿他们到了战场上别也是这么慢吞吞。”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多恩人恐怕只能赶得上给泰温·兰尼斯特收尸哩。”阿斯坦·赛尔弥大声嘲讽，“打扫战场时可要看仔细，他们恐怕会悄悄割了泰温的脑袋，红毒蛇每晚都要和那两个死人脑袋睡觉呢。”

　　他是丰收厅伯爵，来自丰收厅的赛尔弥家族，他的爷爷是巴利斯坦·赛尔弥的弟弟，他该称巴利斯坦爵士为叔公。

　　至于他口中的两个脑袋则是格雷果·克里冈与亚摩利·洛奇的头颅，奥柏伦·马泰尔令手下将这两颗脑袋腌制后拿回去放在自己的营帐里，向来喜欢嘲讽多恩人的风暴地与河湾地贵族们便都传言说红毒蛇每晚都在营帐里对着两颗脑袋干些不可描述的事……

　　甚至传到了亨利耳朵里。

　　阿斯坦和布莱斯的玩笑话马上让长桌上的大部分贵族们笑作一团，哪怕是素来严肃的蓝道·塔利都露出笑意。

　　风暴地和河湾地与多恩的矛盾由来已久，尽管毗邻的风暴地与河湾地也偶有摩擦，但只要一提起多恩人他们便会同仇敌忾起来。

　　因为多恩人对北方宜居领地的渴望已经延续了上千年，直到坦格利安家族一统多恩以北到绝境长城的大片领土这份觊觎之心才被勉强压下。

　　不过坦格利安对统一维斯特洛的执念又使得战争爆发，多恩人与北面的两个邻居上千年的冲突又得以延续，直到多恩和平并入，维斯特洛的已知世界才第一次得以统一，这世仇才没了发泄之处。

　　但若说冰释前嫌也绝不可能，多恩和平统一不过百余年，双方的后裔都还记得这份仇恨。

　　尤其是风暴地南侧的边疆地诸领主，每当战争爆发，边疆地一带便是对抗多恩的前线……

　　风暴地的夜歌城、丰收厅、黑港城还有河湾地的角陵、高地城都是饱受多恩袭扰之苦的代表。

　　所以他们对多恩人的敌意毫不掩饰并不叫人感到奇怪。

　　甚至在亨利频繁地宴请安德斯·伊伦伍德时，这几处的领主都隐晦地向亨利表示了他们的不满，直到亨利再三允诺不会再提升多恩的地位。

　　“兰尼斯特的怂包们完全不敢过来。”年轻的阿斯坦大人又开始嘲笑泰温，“他们就窝在那头磨蹭个不停。”

　　“他们在等着天上掉下块石头砸到我们的脑袋上。”布莱斯·卡伦说，“我可想不出这老东西还有什么赢面。”

　　没人怀疑泰温还有手段发动一次偷袭，御林铁卫桑铎·克里冈爵士正亲自率着斥候骑士在平原上撕咬着泰温派出的眼线，曾经效忠兰尼斯特的猎狗正对着他曾经的主人亮出獠牙。

　　“他们跟我们一样，正准备收缩兵力，等到他们后续的部队完全行军抵达后才会排开阵型进入我们选定的战场。”蓝道·塔利并未轻视自己的对手，“兰尼斯特尽管新兵众多，但是我敢肯定，兰尼斯特的披甲步兵的数量依旧多于我们。”

　　“再多的士兵都挡不住我们杀掉泰温·兰尼斯特。”艾德·卡史塔克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会……报仇，我还要亲眼看看泰温的x眼里有没有金子。”

　　他说到报仇时含糊其辞，但亨利一猜便能猜到他说的是史塔克夫人和他的父亲、兄长，北境人对于仇恨总是这般念念不忘。

　　作为军中的唯一一位北境贵族，艾德·卡史塔克在军中一直谨言慎行。

　　亨利将河间地收拢来的所有北境溃兵都交给了他指挥，数量其实也就五百人规模，都是跟着艾德慕在红叉河一役中被击溃的北境士兵，他们基本都还有着正常的良知，没有随着小剥皮劫掠作乱，但大多数丢了武器盔甲，而且没有一匹战马。

　　亨利用缴获来的装备将这五百余人的北境佬武装起来，准备在开战后将他们作为突击队投入战场。

　　拥有先民血统的北境人大多身材高大，他们算不上多好的骑士，但确实是天生的披甲步卒。

　　“恐怕只会粘一手屎哩。”安达·罗伊斯举起酒杯与他开玩笑。

　　罗伊斯家族对待兰尼斯特家族素来态度冷淡，即使是在泰温执掌首相权柄的时候也与兰尼斯特没什么往来。

　　“大人，我们的军队若是展开阵型便会绵延数里格，传令兵恐怕无法及时传递您的命令。”蓝道·塔利隔着加兰小声提出谏言。

　　“您有什么建议吗？”亨利垂首问询，指挥如此大规模的军队野战对于他也是件新鲜事，他不得不频繁地从蓝道·塔利那里汲取经验。

　　“大军需要拆分，我建议您按地域将他们编在一起。”蓝道·塔利说，“您可以委任有能力的人担任指挥官。”

　　“感谢您的智慧。”亨利举起酒杯与他相碰，“我会仔细考虑这事。”

　　蓝道·塔利只是提出建议，但并未明言谁适合作为指挥官，他总是这般识趣，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

　　亨利一一扫过营帐中的面孔，开始思量起合适的人选。

　　蓝道·塔利谦逊地低头：“我很确信，您会成为如同您祖父一般优秀的统帅，我只是为您提供了微不足道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