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卡斯特梅

　　好大一处平原，却是个决战的好场地。

　　按理说，如此大的一块平原上该有不少村庄和良田才对，但放眼望去净是荒芜。

　　“这就是卡斯特梅。”提利昂骑在他的小马上念叨了一句，“我可是没少经过这，没想到再次来是带着军队。”

　　“卡斯特梅领……”亨利端坐在马上向着远处张望，“我梦见过卡斯特梅。”

　　提利昂头一次见他在没喝醉酒的情况下露出这种迷茫的表情。

　　“怎么样，跟你梦中的一样吗？”提利昂微笑着拧开酒囊喝了一口。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亨利喃喃道，“和我父亲告诉我的也不一样。”

　　他并没有说更多。

　　“杰洛大人？他怎么对你说的？”提利昂的好奇心被勾起。

　　“他说卡斯特梅领有着广袤的土地和富足的农民，遍地是庄园、村落。”亨利的表情复杂，“他说这里到处是爱戴雷耶斯家族的骑士和平民，只要我们的旗帜再次回到这里，就会有无数民众在边境迎接。”

　　“或许你父亲没骗你。”提利昂看着陷入回忆的亨利说，“我听说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这里还有不少村落，但泰温·兰尼斯特突然下令将这里的平民统统迁去兰尼斯港，剥夺了大部分有产骑士庄园，只留下了几位拥有城堡的骑士……”

　　想必他不说亨利也知道，骄傲堡、借贷堡、洛厄尔厅、彭德瑞堡和萨斯菲尔德城。

　　这些地方都在军报中提过。

　　泰温暂时放过这几家的原因也只是这是几座实权骑士的堡垒，同样有不少军力，而且与其他西境贵族有些联姻。

　　但如今嘛……

　　亨利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提利昂闭上嘴，没再解释更多。

　　提利昂小的时候就听吉娜姑妈说过：在乔安娜夫人还活着的时候，泰温是会露出笑容的，直到乔安娜夫人离世，泰温身上最好的那部分情怀也随之而逝去了。

　　提利昂也不知道吉娜姑妈故事中的泰温是不是哄他玩的，反正自从他记事起便没感受过泰温·兰尼斯特的一丝温情。

　　从小唯一一个给过提利昂关怀的长辈便是吉娜姑妈，有阵子提利昂甚至想着：吉娜姑妈要是我的母亲该多好。

　　她是个粗胖的女人，但据她所说她也曾和提利昂的母亲一般美丽，只是在产子后身材便走了样。

　　提利昂所认得的每一个兰尼斯特都对吉娜姑妈的婚事感到不满，包括吉娜姑妈本人。

　　她是泰陀斯·兰尼斯特的亲生女儿，也是泰温的亲妹妹，却被泰陀斯嫁给了一个不是第一继承人的佛雷。

　　吉娜姑妈在这段婚姻中为丈夫生下了四个佛雷，但说句不敬的话，提利昂总觉得这四个孩子长得都不大像他们名义上的父亲。

　　艾蒙·佛雷，吉娜姑妈的丈夫……一个懦弱得出奇的佛雷，瓦德·佛雷的一个没继承权的儿子。

　　按理说提利昂该叫他姑父，但提利昂实在叫不出口。

　　每次这瘦弱的佛雷在凯岩城中面见泰温·兰尼斯特时都像老鼠见了猫。

　　他懦弱又老迈，要比吉娜姑妈大了十多岁。

　　虽然整个佛雷家族站在了铁王座一方，但这位艾蒙·佛雷恐怕依旧躲在凯岩城里。

　　哦，吉娜姑妈……

　　提利昂看向依旧在发呆的亨利，叹了口气。

　　还好你现在姓了佛雷。

　　“你父亲的心肠可真是歹毒。”雷德温双胞胎中的一个嘲讽了一句。

　　“哦，他可不是我的父亲。”提利昂举起双手澄清，“我是个从石头缝里头蹦出的侏儒哩。”

　　泰温从没像一个父亲般给他关怀。

　　哦，或许有一次。

　　提利昂永远记得泰温那时所说的话：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儿子。

　　那时的提利昂只是怔怔地望着坐在桌旁的泰温，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真的认为泰温终于注意到了他。

　　原来不过是为了骗他去君临送死。

　　如今他再次回来却是跟着军队，跟着准备征服这里的军队回到这个他曾经的姓氏统治过的土地。

　　泰温·兰尼斯特，我要叫你知道，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不远处一位骑士打马跑来，到他们近前才放慢了步子。

　　他穿着敕令骑兵连队的制式铠甲，头上却只戴着链甲帽，应是前出侦查的骑士。

　　华贵的盔甲上染着不少血，看来是已经打了一场。

　　“大人。”那骑士低头行礼，“我们远远望见兰尼斯特的军队行军，在卡斯特梅城不远处。”

　　他并未炫耀自己的斩获。

　　“伊蒙·伊斯蒙爵士，你的小队与兰尼斯特的侦察骑士交战了？有损伤吗？”亨利主动询问。

　　“确实有交战，大人。”海龟家的骑士骄傲地扬起头，“但我们的对手不堪一击，根本称不上是骑士，他们连道伤痕都没能给我们留下。”

　　这提利昂倒是能猜到，他们怎么可能再把宝贵的骑士派出去侦查呢？

　　泰温·兰尼斯特尽管可以从兰尼斯港中抓些平民来填充自己的军队，但真正的骑士数量却着实有限。

　　成百上千名忠于国王的骑士被撒进西境，成群绞杀兰尼斯特外出侦查的骑士小队，直教大小道路上再也见不到兰尼斯特的旗帜。

　　“提利昂。”亨利望向他。

　　“我们刚进了卡斯特梅，如果我们同时相向行军，大概需要三天。”提利昂说，“三天后我们会有场遭遇战。”

　　他已经感到急不可耐了。

　　“我们不能继续行军，仗不是这么打的。”蓝道·塔利立刻怒视提利昂。

　　他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言，他不该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表自己的意见。

　　“抱歉，塔利大人，我只是有些激动了。”提利昂道了歉。

　　“我们得停下来收拢军队。”亨利说，“我们在这里等着泰温来，这片平原就是我们的决战场地。”

　　卡斯特梅的平原，一个轮回。提利昂忧郁地望着远处的山。

　　提利昂看着亨利在原地发号施令，片刻之后一个个护卫骑士拔马向着队伍前后两端飞奔，高呼着收拢队伍扎营的命令。

　　提利昂在马鞍上不自在地挪挪自己的屁股。

　　亨利身后的年轻侍从问他：“大人，我们不找座城堡吗？打下一座城堡来，等他们来进攻也好。”

　　那是狄肯，这孩子对战争一途总是如此好奇。

　　“没有城堡装得下我们的大军。”蓝道·塔利回答了他自己的儿子，“同样，也没有城堡能装下他们的，我们就在这打一场，骑枪对骑枪、宝剑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