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秃鹫们

　　行军总是件苦差事，所以在扎营时便要好好休息。

　　再有几天路程，他们就能踏入卡斯特梅的地界。

　　据说那里现在被一群佣兵把控着，他们也压根没什么统治的想法，全凭心意治理领地，整个卡斯特梅被他们搅得不得安生。

　　作为前锋的红狮骑士团传回的消息称，卡斯特梅的领民甚至自发地组织起来抵抗佣兵的征粮队伍，目前他们已经零零散散地收编了上百名民兵。

　　值得一提的是，这群抵抗者把自己的兜帽和外衫都浆染成红色，自称是“真狮之民”。

　　但他们武器简陋，偶有的几把武器还是雷耶斯统治时留下的，护甲也几乎没有，在这帮佣兵团的打击下死伤惨重，所以这群佣兵团的骑兵横行无阻，直到他们遇见了红狮骑士团的一支侦查队。

　　起初他们远远望见那一片红色罩袍，还以为遇到了成群抵抗的农民，虽然不知道农民从哪搞来的战马，但长久养成的自信让佣兵们毫无顾忌地发动了冲锋。

　　当他们见到只有不到二十名红狮骑士们带着各自的侍从无畏地向他们进攻时，他们开始讶异；当距离足够接近，他们看清了红狮骑士们带着尘土没了光泽的盔甲时，他们开始胆怯。

　　有二十多名佣兵骑手一个照面就被戳死，另有十几人受伤坠马，还有近四十人四散逃窜。

　　骑士们没有追击，而是将俘虏们带回审问。

　　他们奋勇作战，没有辱没红狮的名号。

　　“我不要听虚言。”亨利打断了正絮叨个不停的红狮骑士，“奥尼斯爵士，我派你们去不是只为了砍个十几二十名佣兵的脑袋回来邀功的。”

　　受了批评的奥尼斯·凯特布莱克马上住了嘴。

　　他个子很高，有着鹰钩鼻和黑色的头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因为刚被斥责，脸涨得通红。

　　“奥尼斯，先坐下。很抱歉，我不该迁怒于你。”亨利放缓了语气道歉。

　　哪怕是当着营帐中所有贵族的面，亨利也不吝惜承认自己言语上的错误。

　　“我只是……我只是很感激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团长大人。”奥尼斯挠挠头，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站在亨利身后的狄肯自觉地去给奥尼斯倒酒。

　　“我记得，你们兄弟三个，最大的那个叫奥斯蒙，老二叫奥斯佛利，你是最小的。”亨利说，“跟我说说，我的骑士们探明了什么情况，占据卡斯特梅领的是哪几只佣兵团？都有什么人？”

　　奥尼斯看着狄肯为他斟满酒，却没有动杯子，而是先回答亨利的问题：“占据骄傲堡的是暴鸦团，估计有五百人，占据借贷堡的是次子团，也有五百人左右，占据萨斯菲尔德城的是勇士团，有六百多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卡斯特梅城被猫之团占据，有将近三千人，还有些其他西境叛徒的私军……他们在那里开采金矿。”

　　说到卡斯特梅城的时候，奥尼斯变得小心翼翼，帐篷里的其他人也没人敢大声喘气，所有人都知道卡斯特梅城对亨利·雷耶斯意味着什么。

　　但亨利只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始发笑：“我当泰温那个老东西在卡斯特梅留了些什么精锐等着我，原来是把那些给奴隶主卖命的佣兵骗来维斯特洛替他送死。”

　　“所幸没有听到黄金团的消息。”提利昂一脸轻松，“看来公认的第一佣兵团早就认清了形势，尽是些蠢蛋来送死。”

　　“我倒是觉得泰温·兰尼斯特会有动作。我们散出去的侦查骑士已经无法继续深入，他绝对在计划着什么。”蓝道·塔利的提醒很含蓄。

　　他总是把正确答案抛给亨利，借亨利的口来表述。

　　“他恐怕是计划在卡斯特梅与我们决战。”亨利接着蓝道的话说，“他惧怕我重返卡斯特梅，那会让他的威信荡然无存。”

　　“我们要如他的意吗？”问话的是约恩·罗伊斯。

　　“为什么不？”亨利深吸口气站起身，“他最好不要狼狈逃窜。”

　　“他一定会逃，我太了解他了。”提利昂高举酒杯说。

　　所有人都被他逗得发笑，大家又开始尽情地讨论着胜利之后的事，纷纷对如何处理泰温·兰尼斯特这个话题献言献策。

　　但没人谈及失败。

　　目前他们经过了三次分兵：

　　前出作为先锋的红狮骑士团率先进入卡斯特梅，试图绕过所有城堡前往峭岩城支援断绝了通讯的梅温所部；

　　河间地的军队被遣去进攻深穴城，如果深穴城被拿下，他们的补给便能通过黄金大道从君临直接运进西境，无需再从河间地的腹地绕路。

　　还有半数风暴地的战士在贝里·唐德利恩的率领下穿过丘陵，进攻银厅以阻拦可能出现的援军。

　　“我想不通这群叛徒为什么还要抵抗。”琼恩·史塔克发言说，“他们难道看不清局势吗？他们还幻想着可能的胜利？”

　　“他们在赌，如果赢了，他们便能瓜分卡斯特梅的金矿开采权……哦，或许泰温还许诺了他们金牙城的金矿。”提利昂冲着坐在最角落的金牙城伯爵遥遥举杯。

　　“那要是赌输了呢？”琼恩又问。

　　“赌输了也不过是死些领民，他们只要换上王旗与红狮旗，向西境的新主人宣誓效忠便好，他们会用膝盖换取谅解。”提利昂又举杯向亨利致意。

　　桑铎·克里冈朝地上唾了一口：“我会挨个砍下他们的头。”

　　“在泰温·兰尼斯特之前可没人干这种事。”提利昂打趣道，但他接着便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止住了话头。

　　面对亨利投来的冰冷目光，提利昂放下酒杯说：“我好像有些喝多了，毕竟我的个子小，实在是不胜酒力。”

　　“诸位，聊够了吧？”亨利提高音量。

　　营帐里头顿时安静下来，就连一向吵闹的多恩人也不做声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泰温再也使不了什么阴谋诡计了。”亨利说，“我们会在卡斯特梅决战……”

　　说着，亨利举起酒杯：“詹德利·拜拉席恩一世陛下万岁，拜拉席恩王朝万岁！”

　　“詹德利·拜拉席恩一世陛下万岁。”这话的声音还很小。

　　“拜拉席恩王朝万岁！”呼喊声让行军大帐都在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