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攸伦·葛雷乔伊

　　君王港，多么狂妄的名字。

　　这群孤陋寡闻的岛民想必终其一生都不曾见识过真正的君王。

　　当“无敌铁种号”驶入港口，瑟曦注意到港内还停泊着一艘战舰。

　　那是一艘通体暗红的船。

　　它仅有一根桅杆，船首矗立着一尊黑铁少女像：少女单臂向外伸展，腰身纤细，胸脯高挺，修长匀称的双腿与甲板相连，浓密的黑铁长发在脑后飘扬，双眼以珍珠母镶嵌而成。

　　雕塑虽美，却唯独缺失了嘴巴。

　　走在前方的维克塔利昂见瑟曦凝神细看，主动介绍道：“这是‘宁静号’，攸伦·葛雷乔伊的船。”

　　他的语气中毫无敬意，也从不称攸伦为兄弟，每次只直呼其名。

　　但瑟曦盯着看个不停的原因并非这船，而是上头的水手们。

　　他们中有皮肤暗如沥青的黑人，有苍白高瘦嘴唇呈蓝紫色的人，还有矮小多毛、仿佛猿猴般的家伙。

　　这样一群怪人，齐刷刷地站在宁静号的船舷边上，所有怪人的眼睛都盯着瑟曦看个不停，全都紧闭着嘴一言不发，视线随着瑟曦移动。

　　这让瑟曦感到了些恐惧，若这些搜罗来的无数怪人只能在宁静号上做个水手，那他们的船长又该是怎样可怕的家伙？

　　她想要转身逃回船舱，命令他们赶快送自己回凯岩城去。若是泰温想要联姻，就叫他自己嫁给攸伦·葛雷乔伊吧。

　　可她回过头却被不断下船的侍女挤得只能向前，侍女们后头还跟着更多的铁民。

　　这让瑟曦清醒过来，他们绝不可能听自己的话。

　　于是她尽量避开那群怪人的目光，快步向前跟上维克塔利昂的步伐，期盼能从这个壮汉身边寻到一丝安全感。

　　即使是这样，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些怪人满含恶意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

　　“攸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瑟曦强压下不安和恐惧，开始出言打探。

　　瑟曦走在维克塔利昂的身侧，她能注意到，就在这壮汉听见他哥哥名字的一瞬间，面孔立刻变得紧绷。

　　“他……”维克塔利昂似乎在仔细地思考，“他姓葛雷乔伊，你只需知道这点就足够。”

　　他的声音不大，若是瑟曦没用心甚至会忽略过去，像是在对着瑟曦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从没听说过这名字。”瑟曦继续打探。

　　事实上，瑟曦听过的铁民不多，只是从劳勃的口中听过几次巴隆与维克塔利昂的名字。

　　是在劳勃喝醉后的事，他会滔滔不绝地向所有人念叨着他在多年前是如何亲率大军攻克派克城，他的弟弟如何击败维克塔利昂，亨利·雷耶斯如何率先杀进城……

　　当然，他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如何在铁民的团团包围中救出亨利·雷耶斯。

　　他在讲述到激动的时候便会手舞足蹈，只有在这时候，瑟曦才能见到他的笑颜，也只有在他的这段故事中，他向来厌恶的弟弟史坦尼斯才有了些正面形象。

　　维克塔利昂深深地看了瑟曦一眼：“攸伦……他是经过王选会选出的王。我必须服从。”

　　瑟曦不知道他所说的服从是指什么，只对他答非所问而疑惑不已。

　　“看来他名正言顺。”瑟曦只能附和，她不敢再挑战一个在甲板上穿板甲的疯子的敏感神经。

　　“你要小心攸伦送的所有礼物。”似乎是因为稍稍熟了些，维克塔利昂的面孔软了一点，主动提出建议，“他的礼物中总是带着毒药。”

　　…………

　　瑟曦踏入这座城堡时已是夜里。

　　“维克塔利昂！你带回了我的妻子。”坐在宝座上的男人快步走下来，亲密地拥抱了维克塔利昂，“谢谢，我最爱的弟弟。”

　　维克塔利昂站在原地没动，没答话，也并未拥抱他的哥哥。

　　想必这位就是攸伦·葛雷乔伊了。

　　出乎瑟曦的预料，眼前的攸伦并非是个怪胎，甚至说得上英俊。

　　他的头发仍如午夜汪洋般漆黑，没有一根白发，他的脸平整白皙，留着整洁的黑胡子，看起来要比维克塔利昂年轻得多，完全不像维克塔利昂的哥哥。

　　一片黑皮革遮住攸伦的左眼，但他的右眼像盛夏的天空一样湛蓝。

　　看起来英俊又有礼，可惜瞎了只眼。瑟曦想。

　　“想必这位就是我的妻子了吧，瑟曦小姐？”攸伦关切地看着她。

　　“我是瑟曦·兰尼斯特。”瑟曦回应他。

　　“不是兰尼斯特，只是瑟曦。”攸伦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深深一吻，“美丽的瑟曦小姐，您真让人心醉。”

　　他毫无顾忌地说着情话。

　　瑟曦露出得体的微笑，只是点点头回应。

　　攸伦穿着一件黑色丝袍，披一件貂皮披风，嘴唇在摇曳的烛光下又黑又蓝，好似淤青，就像是受了伤。

　　“司令大人，你不向许久不见的哥哥问好？”攸伦松开瑟曦的手，又看向维克塔利昂。

　　“攸伦·葛雷乔伊。”维克塔利昂从唇间挤出这个名字。

　　“是‘国王陛下’，我的弟弟。”攸伦微笑着说。

　　维克塔利昂并未答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攸伦，气氛又僵持起来。

　　瑟曦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这两兄弟就会拔剑相向。

　　“哈哈！”攸伦放肆地大笑打破了沉默，“我只是开个玩笑，弟弟。”

　　维克塔利昂依旧没说话。

　　“你还在怨我。”攸伦拍拍他的肩，“怨我害死了你的盐妾。”

　　攸伦的脸上看起来充满歉意。

　　“她是我杀的。”维克塔利昂说，“我亲手杀了她。”

　　“哦，我的弟弟，你这幅表情真让哥哥伤心。”攸伦说，“我要补偿你，我要送你女人。”

　　维克塔利昂的目光飘向瑟曦。

　　瑟曦没忍住后退几步。

　　“哦，亲爱的，你在想什么？”攸伦又牵起瑟曦的手，“你是我的，我绝不会把你送人。”

　　他的神色诚恳，让瑟曦稍稍安心。

　　“过来，女人。”攸伦朝阴影里招招手。

　　瑟曦这才留意到那有一个女人。

　　她有着柚木色的皮肤，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和同样颜色的头发，看起来确实美丽。

　　“她是我在里斯的战利品。我将她送给你，我的弟弟，你的身边总该有个女人。”攸伦慷慨地说，“她会照顾你的起居，解决你的需求。”

　　维克塔利昂站在原地，喉结滚动，吐露出句话：“我不要你的残羹剩饭。”

　　“你要是不要，我就杀掉她。”攸伦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笑容让瑟曦胆寒。

　　维克塔利昂又盯着那女人看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很好，弟弟，我很开心你收下我的礼物。”攸伦满意地笑，他又看向那女人，“而你要照顾好我的弟弟。”

　　那女人不说话，只是顺从地点点头，看起来对于自己像货物般送出去没有任何意见，慢慢地走到维克塔利昂身边。

　　“退下吧，弟弟。”攸伦高声下令。

　　说完他又牵起瑟曦的手。

　　“至于你，瑟曦小姐。”攸伦深情地注视着瑟曦的双眼，“今夜就是我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