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之贵胄

　　培提尔·贝里席在与亨利简要介绍了自己的计划后便匆匆辞行，踏上了返程。

　　亨利并没有试图干涉培提尔的详细决策，因为两人相距半片大陆，亨利不可能详细地对他做些指挥，只能静待他的消息。

　　不过宴请安德斯·伊伦伍德确实是个好主意。

　　亨利的屁股刚沾上椅子，房门就被轻轻扣响，狄肯的脑袋刚探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接着便是门外传来的高声通名。

　　“血之贵胄、伊伦伍德城伯爵和石路守护，伊伦伍德家族的安德斯大人到！”

　　看来受到亨利邀请的安德斯大人十分张扬地出席了这次晚餐。

　　没来得及说话的狄肯不情愿地将门完全推开，站在门边，露出身后的安德斯·伊伦伍德与一位英俊的年轻侍卫。

　　“您面前的是……”

　　狄肯·塔利想要念出亨利的名号，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亨利打断了。

　　“狄肯，无需多礼。”亨利说，“去叫厨房上菜吧，然后将琼恩爵士为我带来的厄斯索斯酒取来，我要和安德斯大人同饮。”

　　狄肯点点头便告退了。

　　门外的安德斯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站到亨利面前：“雷耶斯大人，很荣幸受到您的邀请。”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大张旗鼓地前来，显然没有瞒着奥柏伦·马泰尔的意思。

　　“不必客气，安德斯……哦，我能叫你安德斯吗？”亨利示意他坐下来。

　　“当然，大人。”安德斯拉出亨利对面唯一一张空椅子，坐了下来。

　　他金发蓝眼，着装十分体面，脖间环着条金链，还披了一件金线织成的半披风，用一小枚黑色铁闸门徽章系住。

　　“很好，安德斯，叫我亨利就好。”亨利主动示好。

　　安德斯变得迟疑起来，显然摸不准亨利的用意，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亨利。”

　　“很好，安德斯，我们是朋友，请放松些。”亨利自然地靠向椅背。

　　“亨利大……亨利。”安德斯显得更警惕，“您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那么简单？”

　　“当然，安德斯。”亨利刚这么回答完他，厨子便端上第一道菜。

　　那是柠檬和塞满了葡萄干、洋葱、蘑菇和火龙椒的蜂蜜烤羊羔。

　　“我见您在宴会上的兴趣不高，想来是食物不合您的胃口，所以我特意寻来一位会多恩菜的厨师。”亨利端起餐盘，用刀子将一块羊腹切进餐盘中，递到了安德斯面前，尽到了主家的义务。

　　“你们北方的菜肴我确实吃不惯。”安德斯嘴上说着，可手却没伸向刀叉，只是看看盘中的肉又看看亨利。

　　亨利摇摇头，又用同样的刀子从刚切肉的地方也切了一块，放进自己的餐盘中：“安德斯，我是亨利·雷耶斯，你是我的客人，我绝不会在我的屋檐下加害你。以诸神之名。”

　　说罢，亨利叉起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人……亨利。”他说着便赶快拿起刀叉享用起来。

　　侍立在亨利身后的布莱恩·佛雷主动接过了分肉的工作，用一把小刀在羊羔身上生疏地切割起来。

　　安德斯大口地咀嚼着羊肉，不时地用餐巾擦去嘴边沾染的油脂与香料。

　　“安德斯，这合你胃口吗。”亨利问。

　　“美味，大人，很美味。”安德斯说，“厨师的手艺很不错，他一定去过多恩学手艺。但选的羊羔不太好，若是用多恩山羊来烤，便会更美味。”

　　布莱恩十分偏心，亨利只是一会儿没动餐叉，便被布莱恩将一摞肉堆在餐盘里。

　　“见谅啊，安德斯，这里是西境，可寻不来多恩的山羊。”亨利也开始用餐叉往嘴里送。

　　“您太客气了，亨利，我并非抱怨，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安德斯刚致完谢，狄肯便端着酒进来。

　　“狄肯，快让安德斯尝尝琼恩为我带回来的厄斯索斯特产。”亨利吩咐侍从为安德斯倒酒。

　　与众不同的白色酒液斟入杯中，像是牛奶一样。

　　“厄斯索斯人叫它白色琥珀酒。”亨利举起杯，“安德斯？”

　　“亨利。”安德斯也举起杯。

　　两人一同饮尽了杯里的酒水，放下杯后，狄肯便又端着酒壶添酒。

　　“亨利，您的款待十分丰盛，若有事大可直说。”安德斯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信您大费周章只为了请我吃顿饭，我只是个小领主。”

　　“不，安德斯，我请您共进晚餐可并非是因为您是领主。”亨利笑着摇头。

　　这态度让安德斯提起了兴趣。

　　“而是因为您是位骑士，我见到了您的旗帜插上烙印城的城头。若非我身居此位，真想与您并肩作战。”亨利再次举杯，“我总是乐意宴请任何勇敢的骑士。”

　　“哈哈！”亨利赞扬的话让安德斯发出畅快的笑，但他紧接着也端起杯，“烙印城只是座小城，而我听闻过您在派克城的壮举，十分可惜没能与您并肩……”

　　他说着便想到了什么，悻悻然地闭上嘴。

　　“干杯。”亨利说。

　　“干杯。”安德斯再次与亨利饮下一满杯酒。

　　厨子又端上一道填奶酪和洋葱的长青椒来。

　　“您尝尝这个……哦，想必不用我介绍您也吃过。我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可就停不下来呢。要我说，你们多恩的菜可真够劲。”亨利主动介绍。

　　狄肯又给空杯子里倒满酒。

　　“哈哈，大人呐。若是您喜欢，可一定要亲自来多恩。”安德斯也来了兴致，他解开自己的半披风，搭在椅背上，又大手一挥，“若是您来了伊伦伍德城，我要好好款待您。”

　　“伊伦伍德城，我从没去过，但一定是个好地方。”亨利三两口吃下一根长青椒，再次举起杯，“敬友谊。”

　　“敬友谊！”安德斯高高举起杯，与亨利相碰。

　　待到放下杯子，正对着大门坐的亨利留意到有人正与安德斯留在外头的英俊侍卫攀谈。

　　是个女人，等亨利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她是奥博伦的私生女之一。

　　“大人，外头的是我儿子。”安德斯拍拍胸脯，“克莱图斯·伊伦伍德，这个棒小伙现在也是个骑士。”

　　“这可真是失礼，狄肯，快去把克莱图斯爵士请进来一同用餐。”亨利命令侍从。

　　可等他循着领命出去的狄肯的背影望去时，却发现克莱图斯身旁的沙蛇又不见了。

　　但亨利单独宴请安德斯并与其相谈甚欢的场面，总归会被奥柏伦得知。

　　“我还有一事，安德斯。”亨利接着说。

　　“我就知道，亨利，我就知道。”安德斯看起来并不意外，“您快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去做。”

　　有些醉意的安德斯开始胡乱许诺。

　　“培提尔大人是我的朋友，想托我替他转达歉意，他在宴会上喝多了，口不择言冒犯了您。”亨利再次举杯。

　　“我还当是什么事。”安德斯嘟哝了一句，也举起杯，“亨利，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原谅他啦。”

　　两人又满满饮下一杯。

　　“那么罗热·艾利昂爵士……”

　　“亨利，我会敲打那小子。”安德斯说，“他是我的女婿，但也不该在宴会上说些冒犯王国的话。”

　　“安德斯，您真是位明事理的人。”

　　“那还用说，亨利？多恩的特权是国王的恩典，不应该拿着四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