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多恩的战团

　　这里已经算是西境的腹地，多山多林。

　　即使守军想要坚壁清野，也不足以砍伐掉多少树木。

　　进攻方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地取材，打造足够的攻城器械；不过这也意味着防守方也不会缺少守城装备。

　　奥柏伦·马泰尔的确是个暴躁易怒的人，但亨利也必须承认，他在战争一途很有天分，也有人格魅力。

　　在防守方兵源充足的情况下，攻城战很少有能够一次成功的。

　　兵力占据优势的进攻方通常会发动数轮攻击，消耗守军的兵力、精力。

　　等到守军露出疲态时，进攻方会派遣出提前预留好的精锐，发动一次猛烈的进攻彻底摧垮守军的意志。

　　消耗兵力这种事情通常由兵源充足的大家族们交替进行，这样对所有人最公平。

　　但奥柏伦·马泰尔将多恩贵族的军队打散成战团，平均分散到所有进攻波次。

　　如此一来，每一次进攻，所有多恩贵族的旗帜都会飘在部队上方，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就像是每一次攻击多恩人都投入全力。

　　按理说，这群贵族应该不会舍得将自己的家底交给其他人指挥，可奥柏伦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说服了他们。

　　这已经是第六次攻城了，又是无数面旗帜领着各家的战士扑向城墙。

　　多恩的战士不同于其他地方，他们惯用金属圆盾配着长枪作战，辅以投矛或双曲弓，鲜少有人使弩。

　　他们大多不像北方的骑士一样穿板甲作战，更倾向于使用更轻便的鳞甲，头盔外还包裹着头巾，也很少配备面甲，不过他们的着甲率很高，几乎称得上是人人穿甲。

　　所以多恩人即使不举旗帜也无法隐藏他们军队的身份，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多恩人。

　　绿色棋盘格上一枝金色鹅毛笔的旗帜被一群弓手举着，他们抵近了，躲在挡箭板后头，时不时探出身子向城头射箭压制。

　　黄底黑闸门的旗帜再一次插上城头，还没等到后头的紫底长剑流星旗支援，就被砍断了旗杆。

　　黄底的衔尾蛇旗帜、紫底柠檬旗帜还有红黑底色的金手旗帜簇拥着一架攻城锤，又一次接近了城门处。

　　不过这次的攻城锤没有被半途毁掉，而是接近了城门，开始由十几名呐喊的士兵操作着，不停撞击橡木城门。

　　而眼看着那扇镶钉的橡木门摇摇欲坠了，原本在攻城的更多面旗帜又凑了过去。

　　“亨利大人，该我上场了。”奥柏伦为自己扣上头盔。

　　亨利在马背上端坐着没动弹，但嘴上还是说：“期待您为我们带回胜利。”

　　望着奥柏伦远去的背影，骑着小马的提利昂露出古怪的表情：“他该知道那里头还有铁闸门吧？我记得我说过了。”

　　提利昂凭着记忆将烙印城的城墙厚度乃至城内塔楼的分布都画了张图，展示给所有人看。

　　“尽管他不屑于讨好，但他也知道其他家族不会容忍一个看着他们流血的领袖。”亨利解答了提利昂的问题，“他知道，若是所有多恩人都在流血，只有马泰尔家族在后方端坐会发生什么。”

　　奥柏伦总是需要适当地露面，证明他与其他人并肩作战。

　　“哦，真是个狡猾的盐人。”提利昂调笑了一句，也说出了亨利想说的。

　　不过亨利也不知道马泰尔家族能不能算盐人，根据戴伦·坦格利安的记述，多恩人被分为三个族群。

　　首先是居于海边，生活在赤红山脉靠近多恩海之处的断臂角一带的盐人，他们柔软黝黑，有橄榄色的光滑皮肤和风中飘荡的黑长发，多为渔民及水手，是驾驶多恩舰队的老练的海员。

　　其次是居于沙漠和狭长河谷中的沙人，黝黑的程度较盐人更甚，他们饱受多恩领日光的强烈照射，面孔更为棕红。

　　最后是居于赤红山脉上的高山和隘口中的石人，在三者中身材最佳、也最美丽，他们是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后代，棕发或金发，不过面孔稍因多恩的日照而显得粗糙。

　　马泰尔家族从未宣称过他们属于任何一个族群，只是说他们流淌着娜梅莉亚之血，自称为多恩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拒绝融入多恩的洛伊拿人，他们自从娜梅莉亚女王万船横渡至多恩时就生活在绿血河的舟筏上，拒绝踏上新的土地，自称为“绿血河的孤儿”。

　　“亨利，若是你想要尽快拿下这座城，该让我试试。”加兰主动提出了参战，“城里头明显有兰尼斯特的援军，我不认为凭着多恩人能啃下这座城。”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他自己与亨利能听到。

　　“稍安勿躁，加兰，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亨利安抚他，“多恩人的确惹人厌，但确实有些战力。”

　　依山而建的烙印城外容不下更多进攻军队。

　　“河湾地的骑士们会更勇猛，攻城也会更有章法。”加兰努力地想使亨利改变心意，“奥柏伦的战绩都在狭海对岸取得，那里的城市可没有维斯特洛的城堡难对付，而且他如今领的也并非佣兵，却还用着佣兵的战法。”

　　“我们只需要看着多恩人。”亨利依旧坚持。

　　“他们恐怕会留下很多血。”加兰说。

　　“但他们会为我们拔掉又一颗钉子。”

　　多恩人的人丁稀少，兵员不算多，若是在复仇的路上流够了血，想必就更愿意在新秩序中保持谦逊……起码低调一些。

　　亨利望着贯日长枪旗帜接近了城门处，而那里的大门也刚好破开，进攻者们又开始涌进里头用刀剑、长斧劈砍包铁闸门，还有些持弓的战士企图隔着狭小的杀人孔与门楼的守军对射。

　　“要是他们失败了呢？要是他们试了很多次都拿不下这座城堡，肯定会影响士气。”加兰有些气馁。

　　亨利自然知道加兰真的很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他向亨利请战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亨利拒绝。

　　梅斯·提利尔的幼子被送去长城，若是次子再在前线有个三长两短，他多半要气疯掉。

　　所以亨利宁愿让蓝道·塔利率领河湾地的军队，也不愿让加兰冒险。

　　“只会影响多恩人的士气，要是他们失败……”

　　亨利眼看着守军又依靠热油和冷箭将门洞里头的进攻者赶出去。

　　“他们享受着铁王座的特殊优待，若是多恩人连一座烙印城都拿不下来，他们就会好好认清自己在王国的地位。”

　　亨利只希望奥柏伦·马泰尔能对得起他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