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送行

　　一艘黑色的战船停进了港口里。

　　这战船的船首有支金属的撞角，黑色的船帆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鱿鱼，看起来威风凛凛。

　　一些来相送的女士望着黑色战船发出阵阵惊叹声。

　　港外还停着上百艘战舰，不过看起来都要比这艘黑船小一些。

　　女士们纷纷祝福瑟曦，嫁了一位好夫君。

　　瑟曦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却认为这些窝在西境的女人都是一群没见识的懦弱母鸡。

　　站在不远处的泰温·兰尼斯特脸上就不见一点变化，还有托曼，尽管他还小，但脸上也没有惊慌的神色。

　　若是母鸡们见识过君临的王家舰队便绝不会露出这幅夸张的表情，以那个酒鬼的战锤命名的战舰要比这艘黑船大得多，也更华丽。

　　这艘靠港的黑船上下来了一队人。

　　他们穿着锁甲和盐渍皮甲，为首的那人则是穿着厚重的板甲。

　　所有人的盔甲都不见半点雕饰，这幅穷酸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铁民。

　　瑟曦再一次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我来接瑟曦·兰尼斯特去派克城。”为首的壮汉说。

　　站在瑟曦旁边的泰温开口询问：“你就是攸伦·葛雷乔伊大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威严，让瑟曦的心底泛起敬意，哪怕他是瑟曦的父亲。

　　“我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我……奉攸伦·葛雷乔伊的命令来接瑟曦小姐去派克城与他完婚。”

　　自称为维克塔利昂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不情愿，仿佛受到了胁迫。

　　泰温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我原以为他会亲自前来。”他连最基础的尊称都懒得加上，“他在信中对我承诺，葛雷乔伊会率领着整个铁舰队来接我的女儿。”

　　“没错，外头就是整个铁舰队，这艘就是旗舰‘无敌铁种号’，而我是铁舰队的总司令。”维克塔利昂指着黑船说。

　　泰温的面色更加难看。

　　瑟曦知道，她的父亲被耍了。

　　“您就是瑟曦小姐？”维克塔利昂看向她。

　　即使她与众多贵妇人站在一起，维克塔利昂也第一时间认出她。

　　瑟曦小姐？

　　瑟曦已经很多年不曾听过这个称呼了。

　　“我就是。”瑟曦骄傲地扬起下巴。

　　哪怕这群蛮子也能一眼看出，谁是这里最高贵、最美丽的女人。

　　“请您登船吧。”维克塔利昂板着脸说。

　　瑟曦深吸一口气，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

　　她心中暗自期望着父亲能够收回成命，开口拒绝或挽留。

　　但泰温冷冰冰地直视着瑟曦，眼神里不见半点温情。

　　“你应当先向国王陛下行礼。”泰温身旁站着的凯冯·兰尼斯特说。

　　“托曼国王允许了铁群岛独立，那么我也只会向海石之位上坐的铁国王屈膝。”维克塔利昂只是在托曼脸上扫了一眼就将这孩子吓得后退了一步。

　　托曼懦弱的行为让瑟曦一阵羞恼。

　　这孩子从不敢对任何人大声讲话，每日都抱着他从红堡带出的一只猫说个不停。

　　“那你也当尽到礼数。”凯冯继续说。

　　“铁民不向异邦国王行礼。”维克塔利昂连看凯冯一眼都欠奉。

　　“够了，凯冯。”泰温制止了自己的弟弟继续说下去，“攸伦承诺的援军就是他们吗？”

　　泰温说完又看了一眼港口外的上百艘战舰。

　　说起来讽刺，上一次铁舰队来到兰尼斯港，将整个西境的战船付之一炬，而再一次前来却是为了带走西境的明珠。

　　“我们不会在西境与铁王座的军队作战，我们会起兵进攻南境。”维克塔利昂毫不掩饰他们的计划，“在瑟曦小姐到达派克城后。”

　　瑟曦能从父亲放松一些的神色中看出来，他对这个答复很满意。

　　“我期待尤伦陛下的攻势。”泰温点点头。

　　他也不再纠结铁民先前的不敬了。

　　“那么……”维克塔利昂侧过身让出路，“瑟曦小姐？”

　　“我需要与所有人道别。”瑟曦说了这么一句。

　　维克塔利昂点点头，也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看着瑟曦。

　　瑟曦再次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毫无反应。

　　于是瑟曦慢悠悠地与前来送行的贵妇一一贴面拥抱告别，除了乔斯琳•史威佛，作为她的侍女，乔斯琳自然要一起前往派克城。

　　尽管瑟曦觉得与这群母鸡拥抱让她反胃，但她希望尽可能地在西境的土地上停留更长的时间。

　　我是七大王国的太后，我绝不能落泪。瑟曦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轮到她的儿子托曼时，他的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开始打转。

　　“母亲……”托曼的嗓子里带着哭腔。

　　“不许哭！”瑟曦拧着托曼的胳臂小声说。

　　乔佛里出生时，瑟曦辛苦了一天半，整个红堡都回荡着瑟曦的尖叫声。

　　等到他降生时，瑟曦无时无刻不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

　　乔佛里……他永远是瑟曦最疼爱的孩子，尽管他的性格有些缺陷，又被该死的红狮子蛊惑。

　　他死了，被葬在远离瑟曦的地方，但瑟曦依旧会想念自己的长子，尤其是在托曼哭泣的时候。

　　“你是国王！”瑟曦贴近了托曼的脸。

　　她掐得更用力，果然制止住了托曼的哭声。

　　若是乔佛里还活着……他绝不会如此软弱。

　　瑟曦失望地松开手，直起了腰。

　　托曼头也不敢抬，飞快地将小臂背到身后。

　　懦弱，全然没有个国王的样子。瑟曦不禁失望地想。我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尽管乔佛里被雷耶斯家的红发恶魔所蛊惑，但瑟曦始终认为乔佛里才更像是自己的血脉：高贵、勇敢、威严……

　　弥赛菈也机灵可爱，只是同情心有些泛滥。

　　而眼前的托曼……

　　瑟曦别过脸，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了自己的父亲身旁。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你的女儿说吗？”瑟曦仰着下巴，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还像那位高贵的太后。

　　“一路顺风。”泰温说。

　　瑟曦定睛看着自己的父亲，期盼能从他嘴里吐露出什么温情的话。

　　但泰温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永远记得，你牺牲了自己的女儿，换取你的权势。”瑟曦咬着牙开口。

　　“权势？我是为了兰尼斯特的延续。”泰温说到这就不往下说了。

　　“延续给谁？你的继承人吗？”瑟曦唇边泛起嘲讽的笑，“詹姆被那群黑衣罪犯扣押着。”

　　“我会救出他。”泰温说，“在我击退反叛者之后。”

　　瑟曦多么希望他说的是真的，但任谁都能看出形势是多么危急。

　　“雷耶斯拿下了金牙城，烙印城也顶不了多长时间，难道你寄希望于‘卡斯特梅佣兵’？”

　　泰温的眼皮跳下，然后用疲惫的目光看着瑟曦：“只要葛雷乔伊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