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黑水河上游

　　“那是什么？”

　　问话的是拉蕾萨，不知怎着，琼恩总觉得他长得秀气，而且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自从琼恩离开君临，他就跟着一起上了船，严格地遵循马尔温学士的指令，每天一早都要敲响琼恩的房门，询问琼恩的梦境。

　　可他的梦好像停滞了，白灵依旧是那个白灵，可琼恩再也没有一次梦到进入白灵的身体。

　　这些天拉蕾萨的目光也从关切慢慢变成怀疑，这让琼恩有种负罪感，仿佛自己真的欺骗了他。

　　但好在这位助理学士一直没有把怀疑直接说出口。

　　在甲板上的琼恩站到拉蕾萨旁边，看向他指的方向。

　　“是……旗子？”琼恩眯着眼睛努力远眺。

　　河道旁似乎还有不少人在忙碌。

　　“可他们怎么那么多旗帜？”拉蕾萨问。

　　“他们……是军队。”琼恩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一支有旗帜的军队。

　　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可是石堂镇不是在右岸吗？”拉蕾萨接着问。

　　这正是琼恩不安的原因：“他们恐怕是兰尼斯特的军队。”

　　尽管还看不清他们旗帜上的图案，但琼恩研究过地图，知道这大概率是从深穴城偷溜出来的兰尼斯特军队。

　　“他们想偷袭君临？”拉蕾萨立马警觉起来。

　　“不可能。”琼恩摇摇头。

　　他领过兵，能看出那支军队的规模不会超过五千。

　　而君临还有一支完备的都城守备队防卫，他们绝没可能拿下那里。

　　“他们想渡河偷袭。”琼恩给出判断，“快去通知贝里席大人。”

　　毕竟他才是这支后勤队名义上的指挥，让辎重船队停止前进也需要他下令。

　　拉蕾萨立马一路跑回船舱。

　　那些军队好像也发现了船队，他们开始有小股骚乱，旗帜也开始有各种动作，似乎是在指挥。

　　琼恩更加确定这是兰尼斯特的军队了，他们一定是想偷袭石堂镇。

　　这群兰尼斯特军队并没有走陆路绕行至石堂镇西侧进攻，而是企图从黑水河偷渡至石堂镇的南侧偷袭守军。

　　“琼恩爵士。”培提尔大人终于过来了，可船队似乎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们离得更近了，琼恩还能见到他们不知从哪弄来将近十艘小船，正有人将其推下水。

　　“培提尔爵士。”琼恩还记得他喜欢的称呼，“我们需要停船靠岸，派人向守军示警。”

　　他们的船上有马匹，如果现在靠岸，他们示警的战士一定会更先到达石堂镇。

　　“示警，当然，我们确实需要示警。”培提尔微笑着点头，就像远处河岸上的敌人不存在。

　　“我们应该先停下来。”琼恩再次提醒。

　　船上负责押送物资的战士们是敕令骑兵连队刚刚编练好的辅兵们，尽管多米利克向琼恩炫耀过很多次他如何训练这些辅兵，但这其中上过战场的终究是少数人。

　　“别忘了，琼恩爵士，我们有足够的士兵来守卫我们的船。”培提尔似乎并不感到担忧，“让石堂镇的守军应付他们可不划算。”

　　这琼恩倒是知道，这一批次的辅兵足有两千人之多，都是从王领及风暴地拣选的兵员。

　　据亨利大人的计划，敕令骑兵连队每名重装骑士会有六名辅兵配合作战，他们可以以骑士为中心被拆分为一个个作战单元，也可以同其他辅兵集中起来使用。

　　他们穿着新打造的链甲袍和胸甲，背着剑盾和弓作战。

　　他们每人都配了代步用的通用马，在作战时可以从马上下来步行作战，必要时甚至可以骑马跟在骑士队伍后头冲阵。

　　但这支第一次踏上战场的军队还未曾接受过锤炼，绝不可能击败人数占优的兰尼斯特军队。

　　“现在可是战争，不是做生意，不是牟取利益的时候。”琼恩险些被培提尔这商人般的言论气到发疯。

　　“您误会我了，琼恩爵士。”培提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我当然是有法子了，我们只要拦住敌人就好了。”

　　“您有拦住敌人的法子？”这让琼恩好奇又怀疑。

　　毕竟培提尔大人虽然被封为骑士，但唯一一次作战就只是跟在亨利大人后头冲锋，从没领过军队。

　　这次也只是让他负责运些粮食罢了。

　　“当然，我可是想要一块真正的封地很久了，自然要努力立些功劳。”培提尔说，“毕竟我可没有能够加入御林铁卫的可能。”

　　培提尔说着还冲琼恩眨眨眼。

　　琼恩倒希望这位财政大臣加入守夜人。

　　除了发下不婚誓言的人以外，这位培提尔大人是整个御前会议中唯一一位未婚者。

　　这位财政大臣虽然曾经营着无数妓院，但琼恩也从没听过他有什么私生子之类的。

　　这样一个人有了领地又有什么用呢？

　　谁又能继承他的领地呢？

　　“听起来您似乎已经有了计划？”琼恩只能这么询问。

　　琼恩不得不承认，培提尔大人一直是位有智慧的人，尽管他的智慧从未在领兵作战这方面有所展现。

　　“既然是偷渡，他们临时打造的小船一定不会很多。”培提尔望向远处的军队。

　　琼恩点点头，这倒是有些道理。

　　“我们直接驾驶着船只冲散他们。”培提尔说了自己的想法。

　　琼恩承认他说的方案似乎有可行性，但他们都是些在河面上运货的大型平底船，并非战舰，甲板上也没有巨弩和投石车之类的东西。

　　“但我们的敌人不会乖乖让我们撞，他们会躲避，甚至会尝试与我们交战，我们驾驶的仅仅是运货船。”琼恩不想拿船上的士兵和物资冒险。

　　“没错，我们是货船，所以我们有宽敞的甲板，我们驾驶着大船，直接停在他们对岸的岸边。”培提尔爵士为自己戴上一个没有面甲的头盔，“我们只要将船排成长队横在黑水河对岸，让士兵站在甲板上朝他们射箭，他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这……”琼恩从没听说过船只还能这样用，但他还是被说服了，“很棒的提议，培提尔爵士。”

　　“多谢夸奖，琼恩爵士。”培提尔露出得体的微笑，然后回头下令，“叫浆手们加速！我们冲过去，靠在右岸！让所有的弓手站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