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黑手

　　席恩从没想到过，竟然有人能操纵如此规模的乌鸦。

　　他简直比布兰还要厉害。

　　这位披着黑袍的游骑兵骑着一头大麋鹿，沉默地在前头引路，若席恩或是其他人不搭话，他就一直走。

　　“让我们歇一会儿。”席恩终于忍不住说。

　　这一行人中只有卡泽是步行前进，而且他还背着布兰，即使卡泽是个壮汉也撑不住。

　　“歇一会儿。”那游骑兵点点头，重复了这句话。

　　“一会儿！”游骑兵肩膀上站着一只大乌鸦，扇动着翅膀重复这句话。

　　“卡泽。”卡泽说话时嘴边还飘起白雾。

　　席恩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他很高兴。

　　“布兰，休息好后我来抱着你骑马。”席恩说。

　　尽管抱着一个感觉不到自己下肢的人骑马是件困难的事，但席恩不想看见卡泽被生生累垮。

　　塞外的寒风还是太折磨人了。

　　布兰趴在卡泽背上点点头。

　　这一路走来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在睡梦中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后头的侍卫们听见了席恩的命令也发出了庆祝的声音。

　　席恩翻身下了马，伸手准备将布兰从背篓中抱下来。

　　两只黑色的手先席恩一步伸出来，将布兰从背篓中提起，放在了石头上。

　　是那位神秘的游骑兵，席恩原本以为他带着黑色的手套，可近看才知道，他的双手就是黑色。

　　“你究竟是谁？”席恩盯着这游骑兵瞧，那绝对不是一双正常人的手。

　　身后的侍卫们开始下马，准备生火做饭。

　　可这游骑兵依旧沉默，只是用他那灰色的眼睛盯着席恩瞧。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席恩稍稍提高了音量，叫所有人都能听见，手也扶在了剑柄上。

　　若不是念及守夜人的恩情，席恩早就拔剑驱赶这怪物远离布兰。

　　他身后的侍卫们都停下了动作，席恩能感觉到，他们都向自己靠了过来。

　　“一个人的手绝不可能是黑色。”席恩说。

　　游骑兵抬起手，放到他自己眼前仔细地打量，好像第一次见它们一样。

　　席恩看得更真切，那是一双乌黑色的手。

　　席恩上过战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便会流向四肢，并在那里淤积凝固。”游骑兵的声音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然后他的手和脚会膨胀，变得像布丁一样黑，身体的其余部分则会如牛奶那么白。”

　　他举着他那确实异于常人的大手，就像在为大家做介绍一般。

　　“退后。”席恩威胁道。

　　席恩将剑拔出了一半，若不是顾及到布兰还在身边，他绝对要挥剑。

　　游骑兵又看向席恩，那灰色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他身边的乌鸦又大声重复：“退后！退后！”

　　像是在威胁席恩。

　　梅拉·黎德和唐尼斯靠了过来，他们一个拿着捕蛙矛，一个持着剑。

　　席恩能听见身后响起更多宝剑出鞘的声音。

　　“离我弟弟远点。”席恩命令。

　　“我要带你们去见三眼乌鸦。”游骑兵站在原地说。

　　“我们自己会去！”梅拉持着捕蛙矛大声说，“退后！不然我会刺死你！”

　　“他已经死了，梅拉。”席恩盯着游骑兵说，“他是个死人。”

　　席恩不知道守夜人为什么会把他们交给一个活尸，这不该是守夜人兄弟们防范的东西吗？

　　“我是个死人。”游骑兵重复了这句话。

　　“死人！死人！”站在他肩头的乌鸦也重复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生前是谁？”席恩看着那游骑兵发问。

　　游骑兵转开目光，盯向了布兰，这让席恩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怪物，布兰登·史塔克。”游骑兵对着布兰说，就好像这问题是布兰问的。

　　看来他并不想说，但席恩有更关心的问题。

　　“派你来的人是谁？三眼乌鸦是谁？”席恩问出了最想问的。

　　这个名字屡次出现在玖健·黎德和布兰口中，若在这里不问清楚，席恩很难说服自己跟着一个死人继续走下去。

　　这死人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死亡？？

　　“一个朋友、一个梦行者、一个巫师，叫他什么都可以，他是最后的绿先知。”游骑兵缓慢地说了一长串。

　　席恩并没有从他的话中听到想要的答案，想要继续开口威胁，但游骑兵又突然用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席恩，紧接着附近树上、游骑兵肩上的乌鸦全都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

　　席恩完全拔出剑。

　　“滚开！”他用剑尖指向游骑兵，“从我弟弟身边滚开！”

　　席恩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他的双腿发软，试图用大声咆哮来为自己壮胆。

　　他怕自己一旦丧了胆，就会跌倒在地上。

　　拔出剑的侍卫们也全都站到席恩身边，但他们只是肩并着肩不敢上前。

　　游骑兵冲着席恩张嘴说了些什么，席恩没有听清。

　　可紧接着那无数只乌鸦像是得了什么命令，尖叫着从附近的树上冲了下来。

　　有数千只乌鸦……或许上万。

　　它们张口嘶鸣，展开黑翼，尖叫拍翅，如一团愤怒的云，向侍卫们袭来。

　　席恩的视野被这黑色的潮水完全遮盖了，只能一只手护住脸，一只手挥剑乱砍，阻止乌鸦靠近。

　　可乌鸦们只是围着他们，却不靠近，只是层层叠叠地飞舞。

　　“布兰！”席恩大声喊。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呼喊自己弟弟的名字，可布兰显然不会站起来救席恩。

　　那层层叠叠的乌鸦散去了，它们又飞回了林中的树上，露出它们的主人。

　　那个游骑兵依旧站在原地，布兰依旧好端端地躺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已经休息够了，我们去见三眼乌鸦。”游骑兵说。

　　“你究竟是谁？告诉我！”席恩大声喊。

　　他喘着粗气，从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力。

　　“我已经告诉你。”游骑兵说。

　　他也不等席恩，将布兰抱上他的鹿。

　　布兰丝毫没有反抗，席恩才明白，或许布兰已经晕过去了。

　　“等等！”席恩大声喊。

　　“上马！快上马！”席恩命令自己的伙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