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黑水河

　　在河面上行船与在海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起码琼恩完全没什么感觉，甚至就连白灵都能在甲板上奔跑。

　　五十多艘风帆划桨船沿着黑水河逆流而上，还载着艾德慕·徒利公爵与他的侍卫们。

　　从琼恩上船的第一天起，船上就开始传起一则流言：艾德慕·徒利公爵每次来君临都会去逛妓院，甚至连艾德慕公爵最喜欢哪个姑娘都说的有声有色。

　　琼恩不止一次地听见河间地的骑士们悄悄讨论自家年轻主君与平民妓女的风流韵事，整艘船上好像就艾德慕大人一人被蒙在鼓里。

　　琼恩不知道这则流言的出处，但总觉得和培提尔大人脱不了干系，毕竟艾德慕大人曾在王座厅冒犯过他，这位财政大臣一定会给艾德慕大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虽然艾德慕的话说了半截，但琼恩早就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培提尔的绰号，自然知道艾德慕没说出口的词是什么。

　　而作为话题的中心，艾德慕大人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不时地在船上乱逛。

　　“培提尔，你真的要亲自去西境？”艾德慕故意开始找话题。

　　他手中还提着酒壶，脸上也红扑扑的，显然刚刚没少喝。

　　琼恩这一路上没少听这位奔流城公爵用各种各样的话题尝试与培提尔·贝里席搭话，可总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您贵为奔流城公爵，恐怕不会理解一个小骑士想要建功立业的心。”

　　果然，培提尔大人又阴阳怪气地回复了他。

　　“培提尔，我还以为你是去为我姐姐复仇。”艾德慕说。

　　牙尖嘴利的财政大臣只是瞥了艾德慕一眼就不再回应他了。

　　听起来培提尔似乎与史塔克夫人……

　　琼恩确实听见过红堡中有关于培提尔·贝里席与史塔克家姐妹的传言，当时他只当那是个恶劣的玩笑。

　　“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个培提尔。”艾德慕倚在侧舷说。

　　培提尔不理他，扭头走回船舱。

　　“琼恩。”艾德慕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这倒是出乎琼恩的意料，琼恩原以为作为徒利家族的人会讨厌史塔克家的私生子。

　　“艾德慕大人。”琼恩客气地打了招呼。

　　“用不着这么客气。”艾德慕挤了挤眼睛，“你在临冬城长大，我还以为你会晕船，我第一次见罗柏时他下了船还在摇晃，就好像喝多了酒。”

　　“我坐过海船。”琼恩说，“这可比海上好受多了。”

　　琼恩学着艾德慕，倚靠在侧舷，看着岸边越过的片片农田。

　　阳光照耀下，田里的玉米、大麦和小麦结出累累果实，但既无人在树下纳凉，也无人拿着镰刀收割。

　　这就是战争，即使这片土地的战乱已经被铁王座平定，可还是没多少农民敢重返家乡。

　　“你带的那个叫贝沃斯的壮汉看起来很能打。”艾德慕说着还比划了两下，“他的肚子有这么老大，上面全是刀疤。”

　　“那些刀疤代表贝沃斯杀的人。”琼恩说。

　　琼恩也见过不少七国权贵了，可这位徒利家族的艾德慕是琼恩见过的最平易近人的贵族。

　　“七神在上，这贝沃斯杀的人该比亨利大人还多。”艾德慕看着河岸感叹了一句。

　　“您不该在王座厅上侮辱培提尔大人。”琼恩终于忍不住劝他，“红堡中的人都知道培提尔大人有多讨厌别人那么称呼他。”

　　艾德慕露出尴尬的笑容：“呃……确实是我不好，我给他取这绰号的时候还是小孩子，从没意识到这对他意味着什么。”

　　“你为他取这外号？”琼恩瞪大眼睛。

　　“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当时我只是为了开玩笑……”艾德慕提着酒壶又灌了自己一口。

　　“可你在王座厅还……”琼恩没说下去。

　　“我从小叫习惯了……我一直拿他当哥哥。”艾德慕挠挠自己的红发，“打我记事起就跟着他一起长大。”

　　可这些伤人的话会被记一辈子，琼恩好像有些理解培提尔大人了。

　　“培提尔……他爱我的姐姐……他疯狂地爱着她……但他父亲只是五指半岛上的一个有产骑士，我父亲绝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艾德慕说着又饮了一口，“如今培提尔成了财政大臣，也即将拥有一块真正的领地。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的姐姐真的和培提尔在一起……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琼恩从没想到史塔克夫人竟还有这段往事。

　　还没等琼恩说话，艾德慕又痴痴地笑了起来：“培提尔还为了我姐姐去和布兰登·史塔克决斗。”

　　“决斗？”琼恩有些惊讶。

　　琼恩听父亲说过，他的大哥布兰登·史塔克是一位多么出色的战士。

　　琼恩想不出来培提尔这样一位瘦弱的人是如何有勇气对着大伯拔剑的。

　　“是的，但培提尔被布兰登砍伤，险些丧命……”艾德慕回忆道，“还不止这样，布兰登在临走前还羞辱了培提尔，培提尔也连带着讨厌上了我。”

　　琼恩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认培提尔大人不在这里才追问：“就因为您为他取的绰号？”

　　“不，我为布兰登·史塔克当了决斗助手……从那以后，培提尔就再没和我说过话。直到……”艾德慕又饮了一口酒。

　　直到君临的王座厅再次会面。

　　直到艾德慕又叫了培提尔那个绰号。

　　琼恩敢打赌，如果不是前线传回的命令，培提尔大人绝对会让艾德慕吃个更大的亏。

　　“您真该少喝点。”琼恩对艾德慕说，“若您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培提尔大人绝对会把您从船上丢下去。”

　　琼恩好怕培提尔大人又从哪个阴暗角落里钻出来，趴在自己耳边轻唤一声琼恩爵士。

　　“培提尔！出来！”艾德慕对着船舱大声喊，“来喝酒！”

　　“你真是醉了。”琼恩赶快伸手去捂艾德慕的嘴巴。

　　他只能试图将这位不安分的大人扶回他自己的船舱，或许河间地的骑士们会照看他们的公爵大人。

　　“我要去敲爆泰温·兰尼斯特的狗头！”艾德慕一边大声喊，一边用酒壶敲击琼恩。

　　“我可不是泰温。”琼恩吃力地将他向他自己舱室中拖拽。

　　“撒谎！我要敲爆你的头！”艾德慕继续挥动着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