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乌鸦

　　黎明的晨光在上方冰墙折射出彩色的光芒，席恩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景色。

　　“开门。”洛拉斯·提利尔下了令。

　　“打开门！”他身边的瓦德大声重复。

　　负责守门的守夜人小跑着上前卸开门闸。

　　“密肯、盖吉、法兰，你们一定要照顾好瑞肯和鲁温学士。”席恩小声地叮嘱着三位可靠的人。

　　他们只是铁匠、主厨、驯兽长，本身并非战士，但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密肯、盖吉、法兰、瑞肯、芜菁、帕拉还有毛毛狗与法兰的猎犬们脱离了队伍，沿着长城往东。

　　到了东海望就可以乘船去白港，虽然白港还没有回信，但席恩认为鳗鱼大人绝不会拿史塔克的孩子邀功请赏，也有能力护得住他们。

　　北上的队伍中还剩下十人一狼。

　　席恩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

　　虽然离得远，但身后的那些红甲骑士还盯着他们看个不停，明显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

　　“席恩，能不能你一个人背着我北上？”布兰忽然小声问。

　　“布兰，你太高看我了。”席恩苦着脸。

　　且不说他能不能负担得起布兰的重量，仅凭他一个人是绝对无法背着布兰跟野人交手的。

　　守夜人们并非他们的随从，洛拉斯爵士曾明确表示过，只护送他们两里格的距离。

　　布兰又将身子缩回了卡泽的箩筐内。

　　“布兰少爷就这么讨厌我们吗？”叫稻草头的侍卫笑嘻嘻地凑过来。

　　布兰没答话。

　　“卡泽。”卡泽说。

　　“如果你能抽空洗一洗你的头，布兰肯定就愿意让你背他了。”席恩翻了个白眼。

　　“那我还是不要洗的好。”稻草头又笑嘻嘻地离远了些。

　　“看吧，布兰，我们都背不动你哩。”席恩伸手揉揉布兰柔软的头发。

　　干净整洁，与稻草头完全不同。

　　这是昨晚席恩亲手为布兰洗的，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伺候小孩子的活计，不过看来成果还不错。

　　布兰没说话，也不回头看瑞肯。

　　告别的话今天早上就说了个够，布兰到现在还红着眼眶，哭得没了力气的瑞肯还趴在密肯师傅的怀里睡觉哩。

　　席恩驱马紧跟着洛拉斯·提利尔，得益于慷慨的洛拉斯爵士的捐赠，这一行人都有了马。

　　除了布兰和卡泽，守夜人们实在找不出能让卡泽骑乘的马匹，所以他依旧只能背着布兰步行。

　　他们跟着洛拉斯爵士走进冰下的甬道，这甬道里的温度让席恩直打寒颤，有两名守夜人越过所有人，跑在最前头去开门。

　　队伍中有半数人提着铁灯笼照亮甬道，甬道内还回荡着铁链渐渐收紧的咯吱声，他们经过时才知道，这是甬道内铁闸门被拉起的声音。

　　洛拉斯爵士走在第一个，然后是瓦德，再后头是席恩率领的九人一狼，最后才是二十名游骑兵。

　　席恩有些羡慕走在前头的洛拉斯了，尽管他可能有莫名的癖好，但守夜人们尊敬他，游骑兵们追随他。

　　在席恩刚回到铁群岛时，他曾梦想着能受到家族的欢迎，家人们会为自己袭击西境的计划而欢呼，父亲会给他一支舰队；

　　席恩站在那艘巨舰上，向着铁民水手们发号施令，令旗一挥，就有无数船只跟着他一同进攻西境……

　　穿过了七拐八拐的甬道，前头已经能见到亮光了，早有守夜人把最外头的门打开，在门边等着他们通行。

　　“平安回来，洛拉斯爵士。”开门的守夜人这么祝福了他们。

　　马背上的洛拉斯轻轻对兄弟们点头致意。

　　等席恩出了甬道，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奇迹造物。

　　他刚刚通过了世界的尽头。

　　“壮观吗？”洛拉斯问。

　　“非常……壮观。”席恩惊讶于洛拉斯爵士竟然能用这么文雅的词汇，他想不出更好的，所以只能重复洛拉斯爵士的描述。

　　“你是个好人，席恩。”没有戴头盔的洛拉斯的面容俊美。

　　席恩越看越觉得这位洛拉斯爵士恐怕是生错了性别，他若是留长头发，绝对是位标志的美人，一想起这“美人”的手还会握剑，席恩就感到一阵可惜。

　　“我只是在照顾我的弟弟。”席恩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十分得意。

　　“不止是这个，伊蒙学士对你的评价很高。”洛拉斯说，“他说您很有礼貌，也有勇气，在他见过的铁群岛人中算得上最好的那批，甚至能比拟卡特·派克总司令。”

　　席恩也不知道长城的守夜人们是否知晓伊蒙学士的身份，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其他人分享这惊天秘闻，可又觉得当着守夜人兄弟的面议论他们的学士不大好，终究还是决定忍到与守夜人分别之后再说。

　　“我的养父将我教育成很好的人。”席恩骄傲地扬起头。

　　“如果你有想法，欢迎你加入我们，或者留在北境也行……铁群岛没有您这种人的容身之地。”洛拉斯一边骑着马一边说，“这是伊蒙学士让我转告您的。”

　　加入守夜人？

　　席恩才没这想法，但留在北境或许不错。

　　自己可以在临冬城娶一位北境姑娘，生一堆小葛雷乔伊。

　　“谢谢伊蒙学士的劝告，我会仔细考虑这点。”席恩嘴上还是感谢他，“您是为何加入守夜人的？”

　　席恩也有些好奇，这样一位大贵族的嫡子，为何会放弃优渥的生活，披上黑衣。

　　总不能是守夜人中的男人多吧？

　　洛拉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席恩只听得见马蹄踏草地和乌鸦从头顶大叫着掠过的声音。

　　席恩还以为洛拉斯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准备再问一遍。

　　“我来赎罪。”洛拉斯突然说。

　　果然，这么年轻且前途无量的骑士是不大可能主动放弃一切，披上黑袍的。

　　哪怕是詹姆·兰尼斯特那种岁数大的也要被人赶着才肯来。

　　或许是席恩好半天没问下一句，洛拉斯爵士开始主动说话了。

　　“到了前面的林子，有人在等你们，他会帮你们走完剩下的路。”

　　席恩听这话有些疑惑：“谁？也是游骑兵吗？”

　　“算是吧。”洛拉斯回答。

　　席恩不太清楚洛拉斯的意思，只是留意到沿途不同寻常之处。

　　“塞外的乌鸦太多了。”席恩说。

　　路上为数不多的几颗矮树基本都落满了乌鸦。

　　“它们将是你们的向导。”洛拉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