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秩序是阶梯

　　廊道的烛火照在琼恩的脸上、白甲上。

　　晚宴开始前，他看着一位位贵族从他面前经过，进到了宴会厅中。

　　之后是国王，没有王后的国王也并未选择那多恩公主陪同，而是自己一个人走进宴会厅。

　　宴会正式开始后，宴会厅内时不时传出酒杯碰撞声、小丑表演声。

　　琼恩只是静静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这是御林铁卫的职责。

　　这一切都让琼恩想起了临冬城的那个晚宴。

　　史塔克大人和国王在门内畅饮，而琼恩一个人在门外。

　　之后，红狮走出大厅，向私生子伸出手……

　　只是宴会厅中的史塔克不是从前的史塔克，国王也不是曾经的国王了。

　　“琼恩爵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琼恩寻声望去。

　　是培提尔·贝里席大人。

　　他穿着得体的蓝天鹅绒外衣，外衣带着宽松的袖子，银边斗篷上绣满仿声鸟。

　　“贝里席大人。”琼恩例行公事地称呼他。

　　尽管他算是红狮的封臣，但琼恩对他还是喜欢不起来。

　　以前琼恩也从红堡的官员口中听到过不少财政大臣的传言：贝里席大人会在王室采买中以国王的名义赊账，再用国库的钱去“下崽”，挣到钱后再填回窟窿，至于这笔钱生的崽子就归了贝里席大人自己所有，他会拿着“崽子”去买店面。

　　琼恩感觉这传言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只要有一笔生意亏了钱，培提尔·贝里席就只能卖掉自己的资产去填，只要稍稍误了时间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直赚钱呢？

　　他还经常在白剑塔中听兄弟们说培提尔·贝里席包揽了半个君临的妓院，金龙源源不断地从全君临的男人们口袋中溜进财政大臣的口袋里。

　　这点他倒是很有把握，在都城守备队时他就时常听小队长们谈论这事。

　　“您可以叫我培提尔爵士。”培提尔礼貌地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贝里席大人有什么事吗？”琼恩还是这么称呼他。

　　“琼恩爵士见到我好像并不开心。”培提尔与琼恩并肩站立，仿佛他也是在宴会厅门前站岗的御林铁卫。

　　琼恩并不喜欢一位妓院老板，这才是原因，哪怕这老板也被封为了骑士。

　　他侧过头看了看培提尔·贝里席，还是没能问出口，又把头转了回去。

　　“您似乎有问题想要问我。”培提尔的声音轻柔。

　　琼恩并没看他的脸，但依旧能感觉出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位私生子，贝里席大人绝不会如此有耐心。”琼恩讽刺了他一句。

　　“不，琼恩爵士，我可是抚养了不少私生子。”培提尔否认了琼恩的说法。

　　“您的妓女们留下的私生子吗？”琼恩皱起眉头。

　　“是的。”培提尔很痛快地承认，“如果我替一位母亲抚养她的孩子，那么这位母亲就会更努力地替我工作。”

　　琼恩沉默下来，他有些生气这位王国重臣居然能理所应当地说出这句话。

　　明明有那么多生意可以选择，可这位财政大臣偏偏选择了开妓院。

　　“看来你讨厌我是因为我过去的生意。”培提尔站到了琼恩面前，让琼恩能看清他的脸。

　　“‘过去’？”琼恩问，“我还以为您最喜欢不停地开妓院，利用一群妓女赚钱。”

　　“琼恩爵士。”培提尔认真地看着琼恩的眼睛说，“生意就是生意，我只是收购妓院，在收购妓院后我为那里带去了秩序。”

　　“秩序？”琼恩感觉有些好笑。

　　“当然，亨利大人最喜欢秩序。”培提尔又笑了起来，“在我收购妓院前，那里会偷偷从狭海对岸采购奴隶。肮脏的奴隶贸易，亨利大人讨厌这点。但我遏制住了这些贸易，毫不客气地说，在我收购的产业中，姑娘们都是自愿做这些行当。”

　　“我很怀疑亨利大人是否认可您的……‘贡献’。”琼恩还记得亨利大人之前有多么提防这位财政大臣。

　　很长一段时间里，水舞者们都贴身盯着培提尔·贝里席大人。

　　“我曾经在错误的时间，为错误的人办了错误的事，所以亨利大人不信任我。”培提尔轻轻点点头，“但好在结果是正确的。”

　　“您到底想说什么？”琼恩有些失去耐心了。

　　他并不想陪着这位聪明人猜谜语。

　　“如果我说我已经完全放弃了妓院的生意，您会对我更有好感吗？”培提尔问。

　　琼恩只是看着贝里席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睛。

　　“我早就卖了所有的妓院，将钱投进了钢铁街。”培提尔认真地说，“半条街的铁匠都听我的。”

　　“您真的舍得放弃？”琼恩表示怀疑。

　　“放弃？”培提尔笑得很开心，“我只是将我的资产全都放进了更赚钱的地方。”

　　“您认为铁匠们会更赚钱。”琼恩明白过来了。

　　“当然，现在是战争时期。”培提尔说，“生意就是生意。”

　　“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琼恩挺起胸。

　　“叫我培提尔爵士。”培提尔依旧坚持这点。

　　“培提尔爵士。”琼恩不情愿地说。

　　“很好，琼恩爵士，看来我们终于能好好地交谈了。”培提尔满意地点头，“该轮到我问您问题了。”

　　“您请说吧。”琼恩只觉得厌烦。

　　“那我就直接问了。”培提尔收起了笑容，“亚莲恩·马泰尔都跟您说了什么？”

　　“亚莲恩·马泰尔？”琼恩的汗毛竖起。

　　培提尔竟然在盯着他或者她。

　　“在城墙上，不要否认这点。”培提尔紧紧盯着琼恩的眼睛。

　　“她支持我登上北境之主的位置。”琼恩说，“但我拒绝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培提尔又盯了他的眼睛好一会，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如果是亚莲恩女士跟您讲了这些，恐怕她只是在挑拨铁王座对一位御林铁卫的信任。”琼恩深吸一口气，“罗柏·史塔克是我的弟弟，我绝不会接受这种提议。”

　　“很好。”培提尔的笑容更深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琼恩爵士，我们会进步，但步子不要太大。”

　　“我是御林铁卫，别无他想。”

　　培提尔轻轻鞠了一躬：“当然，琼恩爵士，很抱歉怀疑您。”

　　琼恩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培提尔又迈步走向宴会厅，经过琼恩时，培提尔又停下来。

　　“琼恩爵士，秩序是阶梯。”培提尔凑到琼恩耳边说，“不要试图破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