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头颅

　　亨利将鹿皮手套摘下，随便丢在桌子上，在上首坐了下来。

　　金牙城的军队已经整编完毕，送往城内驻扎。

　　金牙城伯爵和他本人的家眷被严格地看管在主堡内，内外的卫兵全部被替换，以防备有人突然改了主意。

　　“坐。”亨利对着面前的四位说。

　　这会客厅自然也归亨利使用了，不过里奥伯爵的卧房并未被征用，亨利只是住在侧堡中。

　　那座两层的侧堡曾经属于魔山，如今已经被清理干净。

　　亨利并不在意这里曾经有过几具尸体，即使在尸体旁他也能安然入眠……当然，只要这尸体不会突然复活。

　　蓝道·塔利坐在了最靠近亨利的位置，他是这支军队的实际指挥者，旁观他对大军的调度让亨利能学到许多。

　　最重要的是，蓝道·塔利始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从不跨过亨利下达命令。

　　他是个秩序派，天知道梅斯大人为什么总是想要在这样一位封臣面前抢风头。

　　第二位坐下的是谷地的代表约恩·罗伊斯，罗伊斯家族的父子三人都是重视荣誉的人，只要未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愿意去执行所有命令，哪怕会付出些许牺牲。

　　第三位是奥柏伦·马泰尔，他浅笑着坐在第三位。

　　在金牙城被完全控制后，他才领着多恩的精锐慢悠悠地返回。

　　奥柏伦主动请命去追捕亚摩利·洛奇，并带回了亚摩利的人头。

　　起初亨利相信，多恩人只是被仇恨所驱使，想要摘下亚摩利·洛奇的脑袋，但他们回来得有些晚，也有些巧。

　　直到提利昂告诉亨利，他悄悄地去看了亚摩利·洛奇的头颅，被腌制后的头颅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些天了。

　　多恩人可能只是想找个由头避开惨烈的攻城战，他们在有意保存实力。

　　最后一个选择座位的是提利昂，他将第四把椅子从奥柏伦旁边拖出，绕了个大圈，放在亨利的右手边，然后一屁股做了上去，冲着对面的蓝道·塔利露出笑容。

　　桑铎·克里冈作为御林铁卫，本应该出席这次会议，但他向来讨厌这些，躲回自己的房间喝酒去了。

　　“铁王座祝贺我们取得的进展，并称罗柏·史塔克已经投降了。”亨利向大家公布了消息，并重点观察奥柏伦的反应。

　　“那我们又多了一批可以使用的兵力，北境的军队和前往平叛的军队都可以加入我们。”约恩·罗伊斯立马露出了些笑容。

　　毕竟罗伊斯家族与史塔克家族的关系不错。

　　“我持不同看法。”蓝道·塔利立刻开口，“首先我不信任新降的北境军队，他们必须回到北境，罗宛大人的军队也必须留一部分驻扎在卡林湾提防北境人突然反悔。”

　　“罗柏·史塔克只是暂时走错了路，他会悔改的。”约恩为罗柏说话，“颈泽的驻军也毫无必要，那里只能抵挡南方来的军队。”

　　他与艾德·史塔克私交甚密，可以说罗柏·史塔克是他的半个侄子。

　　“正因为如此，我们要防止罗柏·史塔克进入北境之后封闭颈泽。”蓝道并不相信约恩的说法。

　　奥柏伦·马泰尔看起来似乎在走神，丝毫没有加入这场辩论的意思。

　　亨利敲敲桌子，制止了争论：“我暂时相信罗柏·史塔克的承诺：他已经动身前往君临，向国王陛下宣誓效忠，北境的军队依旧被罗宛大人与波顿大人盯死。”

　　他又看向蓝道：“至于驻军，我们只准备在孪河城暂时维持一支两千人的驻军，防备北境再次南下的同时用来敲打佛雷大人，其他人撤回君临。”

　　“我还是建议将卡林湾控制在我们手里。”蓝道说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

　　“北境已经同意了我的分割方案，接近三分之一的土地都会划归铁王座的直属封臣，不再由临冬城管辖。如果罗柏·史塔克有其他想法，王家舰队会载着军队从白刃河登陆北境，在其他忠于王室的北境贵族的配合下拿下临冬城。

　　而且我相信罗柏这孩子已经没有足够的威望再次聚兵南下了，北境人不会想再尝一次失败的滋味。”

　　就像亨利说的，在大多数人眼里，现在的罗柏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当他失去了大义，没人会陪一个孩子再胡来一次。

　　“让罗柏那孩子来前线吧，与我们一同作战，我会好好教导他。”约恩还是惦记着他的侄子，“多些勇士总是好的。”

　　约恩始终念着史塔克的情分，这也是亨利为什么没有让谷地军队去处理罗柏的原因。

　　“战争不是比谁的旗子多，我们的军队规模已经是能掌控的极限了，十二万人的军队中有将近四万人负责保护我们的补给线路，我们已经无法负担更多军队的后勤。”蓝道又从指挥层面否定了约恩的想法。

　　“蓝道大人说的没错，而且罗柏需要去处理北境的麻烦。北境依旧在受到铁民的劫掠，尽管规模小了很多，不过依旧是个麻烦。”亨利解释着。

　　“我还记得您对于铁群岛的安排……”提利昂开口了。

　　不过他说的很隐晦。

　　“失败了。”亨利干脆地承认，“铁群岛至今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显然，这群该死的疯子失控了。”

　　若是在往常，亨利并不觉得一个疯子海盗能造成多大麻烦，但他们发疯的时候不对。

　　“准确地说，他们从来就没有受过掌控。”提利昂拖着下巴说，“他们只是想要劫掠，而举起铁王座的旗帜更容易达到他们的目的。只要能抢劫，这群疯子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旗子上面画着什么。”

　　“我担心的是罗德利克·哈尔洛，我担心他恐怕已经遇害了。”亨利的食指轻叩着桌面。

　　“铁民杀手会担心一个铁民是否还活着吗？”奥柏伦终于回过神，一开口却是玩笑话。

　　“铁王座在乎。”亨利盯着他，“国王陛下在乎。”

　　奥柏伦松懈地靠在椅子上，岔开了话题：“亨利大人，我想要格雷果·克里冈的首级。”

　　亨利又看向他，但是没有回答他的要求。

　　替亨利说话的是提利昂：“恕我直言，奥柏伦阁下，多恩人想要的太多，但还没有像铁王座展示过忠诚。”

　　“小恶魔，我可是带回了亚摩利·洛奇的人头。”红毒蛇眯起了眼。

　　“没错，所以我不要那颗丑脑袋，至于魔山的人头是我带回来的，你要拿东西来换。”提利昂露出狡黠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