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魔山

　　提利昂呆愣愣地盯着塞德里克爵士，但铁甲与石板碰撞的声音让他回了神。

　　桑铎提着长剑出了卧房的门。

　　“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虫！”一个身影从旋梯上走下来。

　　那人瞎了一只眼，赤裸着上身，左胸到腹部一道长长的伤口，右手提着一把巨剑，左手还拎着一把染血的“小”剑。

　　是魔山。

　　提利昂能见到魔山胸前那可怖的、外翻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

　　塞德里克爵士伤了他，可能是伤得太重，提利昂竟见魔山的整个上半身一直在发抖。

　　“格雷果·克里冈。”桑铎称呼他哥哥的全名。

　　桑铎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所以提利昂在得知魔山在城里时，丝毫不怀疑桑铎能否对亲哥哥下手。

　　波德瑞克用力地拖拽起塞德里克爵士，想要让自己的骑士远离魔山。

　　“杂种！”魔山怒吼着向桑铎挥动大剑，却被桑铎将剑荡开。

　　提利昂能见到魔山的眼睛，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嵌在他毫无保护的脑袋上泛着凶光。

　　即使受了伤，魔山的力气也同样惊人，他左右手来回挥动，将两柄剑抡得像风车。

　　不算宽敞的空间让桑铎没处躲避，只能狼狈地左支右挡。

　　即使魔山受了伤，他依旧是一头怪物，在这狭小的走廊中尤为致命，但桑铎没有后退，只是挡在前面尽力制止魔山靠近其他人。

　　他不如他的哥哥高大有力，只能用双手握剑格挡魔山的右手剑，依靠盔甲硬扛他哥哥的左手剑，剑砍在盔甲上叮当作响，让提利昂想到了君临的铁匠铺。

　　提利昂不知道亨利是怎么弄瞎这怪物一只眼的，他虽然不怎么懂战斗，但也能看出来桑铎正被魔山压着打。

　　“弩！大人！弩！”刚把骑士拖进房间的波德瑞克冲着提利昂喊。

　　提利昂看了眼手里的弩，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有武器。

　　又是一声打铁声传来，如梦初醒的提利昂赶忙开始装填起手中的弩。

　　“我！早该！杀了你！”

　　魔山突然传来的怒吼吓了提利昂一跳，手中的弩矢也掉在地上。

　　桑铎只是沉默地挡着魔山的斩击、刺击，不出一言。

　　“大人！”波德瑞克飞快地跑到提利昂身边，为他捡起弩矢，年轻的脸上布满汗珠。

　　只需要拉开弦，把弩矢放进箭槽……

　　提利昂想要这么做，但手却颤抖个不停，弩矢怎么也放不进箭槽中去。

　　“让我来。”波德瑞克第一次做出了冒犯之举。

　　他从提利昂手中抢过了弩和弩矢袋，利索地取出一根弩矢，将其填到了箭槽中去。

　　“波德……”提利昂想要叫住这孩子，但他已经冲出了门。

　　该死的，没用的侏儒让孩子冲在前面。

　　提利昂身上没了武器，眼前的地上倒是有一把剑，但提利昂的小手握不起来。

　　他只能提起在墙边靠着的筝形盾。

　　当他提起盾出门时，桑铎已经挨了不少刀了，如果不是御林铁卫的白甲做工精良，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

　　魔山的左腿也添了道新伤，但魔山并未受到影响，浑身血污的他好像愈发癫狂了。

　　“你们他妈的就不会翻窗户跑吗？该死的侏儒、该死的骑士、该死的侍从！”桑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可开口却是在咒骂。

　　“让一让，桑铎爵士。”波德瑞克叫喊起来。

　　这可不是说让就让的，分了神的桑铎躲闪不及，被魔山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仰面倒地。

　　提利昂不知道自己这小身板能不能挡下魔山的一剑，但还是提着盾想要护住桑铎。

　　可波德瑞克的弩更快，桑铎倒地的声音盖住了波德瑞克扣动扳机的声音。

　　一根弩矢直接扎在了魔山胸口的正中央，短短的弩矢只剩尾羽在外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看赤裸的胸口，还丢下左手的剑，伸手摸了摸裸露在外的短短一截木杆，但顺着尾羽流出的血做不了假。

　　魔山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从嘴中涌出的却是血沫，脸上的独眼中分明是恐惧。

　　他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魔山……死了？

　　提利昂虽然有些不相信，但第一反应是赶紧伸手去扶起桑铎，可他的小手搭上桑铎的胳臂时却发现抬不动桑铎。

　　“波德！来帮忙！”提利昂赶紧招呼着侍从。

　　但波德瑞克只是站在原地，继续装填着弩矢。

　　“我没事……”桑铎勉强撑着墙坐起身，捂着有些变形的胸甲咳嗽两声。

　　“你真的没受伤？”提利昂检查着桑铎的身上。

　　“你他妈的这么盼着我死掉吗？”桑铎扶着墙想要站起来。

　　又是一声破空声响起。

　　提利昂抬起头，却只见瘫坐在地上的魔山裤裆上又没入一根弩矢。

　　魔山的独眼圆睁，死死盯着波德瑞克，不停冒血的嘴巴也张到最大，好像要直接把波德瑞克生吃下肚。

　　那可怖的模样让波德瑞克再也拿不住弩，直接丢在地上。

　　魔山的双手扶着墙，腿也在地上乱蹬了两下，终究还是没能爬起来。

　　“七层地狱啊……”刚站起身的桑铎看着魔山的惨状感慨了一句。

　　“波德，你居然杀了魔山。”提利昂拍拍波德瑞克的胳膊。

　　波德瑞克只是害羞地挠挠头。

　　提利昂从波德瑞克手中的箭袋又拿出一根，命令这孩子：“快去看看你家骑士吧。”

　　年轻侍从这才想起来被拖到屋里去的骑士，又跑了回去。

　　“格雷果·克里冈……”提利昂从地上捡起弩，看着魔山那扭曲的面孔开始装填，“泰温的忠犬。”

　　提利昂的手终于不再抖了。

　　他举起装填好的弩，瞄向格雷果的头，不过作为目标的格雷果毫无动静。

　　“下地狱吧。”一支弩矢从提利昂手中飞出，插进了格雷果张大的嘴里。

　　提利昂畅快地笑了，就好像自己亲手杀死了魔山。

　　敞开的木门打断了提利昂的笑意。

　　一名沙金色头发的军官站在圆堡门口，他先是看看提利昂手中的弩，又看看倒在地上的格雷果·克里冈。

　　还没等提利昂开口，这军官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叫嚷着：“敌袭！”

　　“该死的，闸上门，我们去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