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牡鹿骑士

　　“站住！不许再靠近了！”屋外传来执勤兄弟的示警声。

　　寂静的夜里突然地高声示警格外刺耳，还伴随着阵阵鸦鸣。

　　刚还席地而卧的洛拉斯立刻坐起身，握住了剑柄。

　　跳动的营火照亮屋内，洛拉斯能看见身旁的兄弟们也有不少人被惊醒。

　　“我叫你站住！”屋外继续喊。

　　“有敌人。”洛拉斯大喊一声。

　　屋内的兄弟们纷纷开始抄起武器，洛拉斯最先提着剑小跑出门。

　　离开了温暖的室内，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洛拉斯打了个冷战。

　　夜色中，一名名守夜人兄弟持着剑与火把，一名守夜人张弓搭箭，两人正一同与几十步之外的一位骑士对峙。

　　那骑士仿佛听懂了守夜人的警告，果真不再驱使着坐骑靠近。

　　火光照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洛拉斯也看不清那骑士的脸。

　　“这里是守夜人的临时驻地，报上名字！”洛拉斯高喊。

　　这里很冷，洛拉斯呼吸和说话都会带起阵阵水雾。

　　他并未直接用剑尖指向对方，因为他自信能够在敌人发起冲锋前解决掉对方，更何况对面只有一人一骑。

　　更多被惊醒的守夜人兄弟从屋内走出，大家都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那位骑士。

　　“只有逃兵有马。”山姆威尔小声说。

　　他站在洛拉斯旁边，警惕地用弩指着那团黑影。

　　那团黑影没有回应洛拉斯，只是朝身后拍了一下。

　　从那清脆的响声能听出来，黑影用的力气不小。

　　“……饶命啊！！”声音并非来自黑影，而是他身后。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黑影马后还绑着一个人。

　　那黑影下了坐骑，当黑影与坐骑分开，洛拉斯才从轮廓中看出来他骑的并不是马，而是一头牡鹿，它有着长长的角。

　　黑影又从牡鹿背上卸下一个人来，那人应该是被绑缚住了，不停地扭动、哀嚎，就是无法撒开腿逃跑。

　　黑影拖拽着被绑缚的人，走向守夜人兄弟。

　　更多的守夜人用弓或弩瞄准了黑影，刀剑出鞘的响声也不绝于耳。

　　“放下，不要动。”洛拉斯命令弟兄们，“我去和他见面。”

　　那黑影没有拔出武器，还特地下了坐骑步行过来，看起来没有敌意。

　　洛拉斯收剑入鞘，一个人走出了守夜人队伍，也向着黑影走去。

　　洛拉斯与黑影离得足够近，才看出来对方身披着同守夜人一样的黑袍，只是黑袍破旧不堪。

　　“你好，守夜人兄弟。”骑着牡鹿的神秘人先出声打招呼，只是他的声音嘶哑，就像喉咙受了伤。

　　洛拉斯知道他为什么在远处不答话了。

　　“你是谁？”洛拉斯依旧扶着剑柄，并未放松警惕。

　　“一个怪物。”牡鹿骑士回答。

　　即使站在这里，洛拉斯也认不出这位穿着守夜人衣服的牡鹿骑士到底是谁，因为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面部也被一条黑色的围巾遮盖起来。

　　“你的客人呢？他又是谁？”洛拉斯看了一眼被他拖行的俘虏。

　　牡鹿骑士松开俘虏的双脚，又在俘虏身上踩了一脚：“介绍。”

　　“杰诺斯！杰诺斯·史林特！”俘虏看起来遭了老罪。

　　洛拉斯看向牡鹿骑士：“井中的尸体……是你干的？”

　　牡鹿骑士点点头。

　　“感谢您出手相助，他们是我们的目标。”洛拉斯总觉得这神秘人有哪里不对劲。

　　牡鹿骑士又点点头。

　　“您为什么帮助我们？”洛拉斯看着牡鹿骑士露出的一对眼睛发问。

　　“我曾经是守夜人。”牡鹿骑士回答。

　　曾经是，那么牡鹿骑士也是守夜人的逃兵，但从他身上破旧的黑袍来看，应该已经脱离守夜人队伍很多年了。

　　“我也是！我也是守夜人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跑了！”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杰诺斯·史林特又开始在地上扭动起来。

　　牡鹿骑士身上没有佩剑，这让洛拉斯稍稍放松了些。

　　“你没有名字吗？”洛拉斯问。

　　牡鹿骑士又不回答了，只是后退了两步，将俘虏留在原地。

　　“谢谢。”洛拉斯又提起杰诺斯脚上的绳索，他决定像牡鹿骑士一样拖着杰诺斯脚上的绳索回去。

　　“要来烤烤火吗？”洛拉斯又问。

　　“不用。”牡鹿骑士站在原地说，“我所求的并不是这个。”

　　“或许我该给你些赏金，但我的所有钱财都已经奉献给了守夜人，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你如果能等一等，我能写信向铁王座为你讨些赏。”洛拉斯把眼前这人当成了赏金猎人。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守夜人的誓言直至生命终结方可结束，逃兵是要被判处死刑的。跟我回长城吧，我以我的荣誉起誓，我会保住你的命。”洛拉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位强大的战士一个人流落在塞外。

　　“我的誓言已经结束了。”牡鹿骑士说，“我是个背誓者。”

　　牡鹿骑士说这话的时候还伴随着阵阵鸦鸣。

　　察觉异样的洛拉斯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夜空中盘旋着大片乌鸦，可这是晚上，就连那颗怪异、光秃的白色鱼梁木的枝丫上也站满了乌鸦，看起来就像这颗心树又长出了树叶。

　　洛拉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当他又看向牡鹿骑士时终于明白了异常之处。

　　牡鹿骑士说话时嘴边没有白雾，覆盖住嘴的围巾也没有冰碴。

　　这“人”没有呼吸。

　　这让洛拉斯又警惕了起来，没有人能屏息如此长的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洛拉斯的手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拔出来。

　　“我说过了。”牡鹿骑士毫无动作，像是没有察觉洛拉斯的手一样，“一个怪物。”

　　“你想要什么？”

　　“帮助。”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我想请您放人通过绝境长城。”

　　“我是一个守夜人。”洛拉斯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身份，“我的职责是保卫长城，什么东西都别想过去，包括你。”

　　“我无法通过绝境长城。”牡鹿骑士说，“是里面有人想出来。”

　　“谁？”

　　“布兰登·史塔克。”牡鹿骑士说。

　　“我是一名骑士，我绝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尽管不曾见面，但洛拉斯知道布兰登·史塔克是谁。

　　“是布兰登·史塔克自己要出来，他和他的卫兵。”牡鹿骑士说，“他要来塞外寻找答案，我也会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