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焚尸

　　“小声点。”洛拉斯·提利尔低声下令，制止了还在喋喋不休的众人。

　　但没走两步他就发现，身上盔甲的动静要远超守夜人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前方不只能见到那颗标志性的扭曲鱼梁木上的脸，甚至依稀可见被木篱笆环绕的那口井。

　　前面就是白树村了，只有四间房的村子，不过四间房周围多了很多顶帐篷。

　　“乔里，你确定是这？”洛拉斯回头问。

　　“洛拉斯爵士，您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我曾经可是史塔克大人的侍卫队长。”乔里涨红了脸反驳。

　　唉，北境人……

　　“我是说这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你不是说有将近三十人的逃兵？”洛拉斯有些怀疑这位自称曾担任过史塔克家族侍卫队长的乔里·凯索昨天有没有好好侦查。

　　“我发誓！罗拉斯爵士。”乔里·凯索开始赌咒，“我昨天还见到他们在屋外活动，篱笆上还拴着十几匹马！跟我一同担任先锋的哈尔温、韦尔、埃林都看见了，我们人少，立刻折返回去找你们。”

　　如果不是逃兵带走了不少马匹，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艰难地行军。

　　“天气太冷了，他们会不会缩回房子里了？”葛兰握着剑，躲在石头后朝村里张望着。

　　“笨牛，难不成连马也能藏进屋里？”派普又开始嘲笑葛兰了。

　　“闭嘴，你要叫我爵士。”葛兰冲着派普喷溅着口水。

　　“好的，笨牛爵士。”派普笑道。

　　葛兰举起了拳头：“你这……”

　　“全都闭嘴。”洛拉斯用还不算大的声音提醒还在斗嘴的两人。

　　队伍又安静下来，洛拉斯抿着嘴注视着不远处的白树村，但那里毫无动静。

　　“我想他们已经走了。”山姆威尔说，“他们肯定能想到我们会追捕他们。”

　　“帐篷都还在。”洛拉斯说。

　　他甚至能看见不少帐篷外还散落着一些武器。

　　“可能是被野人袭击了。”洛拉斯作出判断。

　　“总该有尸体吧？”乔里·凯索反驳道，“人的、马的，总会留下些尸体，可这里连跟毛都没有。”

　　“那‘侍卫队长’又有何高见呢？”派普用嘲讽的语气说。

　　“死人复活了，守夜人的传闻是真的。”乔里·凯索竟然有些颤抖。

　　“胆小鬼，不要给北境人丢脸了。”少言寡语的高个子瓦德不屑地说。

　　自打洛拉斯教瓦德使用武器以来，这大个子处处都护着洛拉斯，哪怕是面对自己曾经的队友。

　　“那可是返生者！”乔里·凯索的牙冠都在打颤，“它们会把我也拖进地狱的……早知道直接选择被吊死就好了……”

　　“放松些。”端着弩的山姆威尔安慰乔里，“我们可以再杀它们一次，不是有兄弟说过吗？火能烧死他们。”

　　自打杀过人又受过伤，体态痴肥的山姆都有了些战士的样子。

　　“让我去吧。”瓦德主动请缨，他手里还杵着一柄战斧，那是洛拉斯送给他的。

　　洛拉斯有些犹豫地看了瓦德一眼：“还是等乌尔马回来。”

　　乌尔马作为总司令派给洛拉斯的老兵，独自出去侦查了，他骑走了洛拉斯的马，也是队伍中唯一的一匹，跑的肯定比乔里更远。

　　“乌尔马回来天都黑了，我带人去看一眼，你们在这拿着弓掩护我，我只带三个北境人。”瓦德说道北境人时还特地咬重了一下，他又指向乔里·凯索，“但是我不要他。”

　　“你……”乔里勃然大怒。

　　“可以，你自己选人。”还不等乔里发火，洛拉斯就同意了瓦德的说法。

　　瓦德看向土坡下蹲伏待命的守夜人们：“我要海华、瓦利、‘胖汤姆’。”

　　“胖汤姆？”乔里凑近了瓦德，“托马德都快五十了，你选他都不选我？”

　　“‘胆小鬼’乔里，你就躲在这发抖就好。”瓦德俯视着乔里。

　　“够了！我跟你去！”乔里抽出剑，“不许再叫我胆小鬼！”

　　“等等。”山姆威尔吃力地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四根火把，分给瓦德与乔里，“海华和瓦利也要拿，先用打火石点燃后再下去。”

　　“海华！瓦利！”瓦德朝身后叫了两位守夜人，“跟我来。”

　　两名守夜人也猫着腰跑上小土坡。

　　瓦德递给两人一人一根火把：“点燃它，跟我走。”

　　说着他开始点燃他自己的火把。

　　瓦德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但洛拉斯也没有阻止他，因为洛拉斯也发现了，即使刚刚有人大声争吵不远处的营帐区毫无反应。

　　洛拉斯的手搭上弓弦，看着一手持剑、一手持火把，缓步接近帐篷的四位兄弟。

　　越来越近了，洛拉斯拉开了弓，随时准备射出这一箭。

　　但直到走在最前面的瓦德走到了帐篷旁边，也没什么怪物窜出来。

　　瓦德用剑尖挑开了帐篷的帘子，迅速朝里张望一下又缩回了脑袋。

　　洛拉斯手中的箭险些脱手而出。

　　但瓦德只是摇摇头，又带人走近其他帐篷……

　　八顶帐篷空无一人。

　　他们又接近了房区，只有四间房，也并未消耗多长时间。

　　他们又出来了。

　　“没有人！”瓦德站在房区中央大喊，“所有的房子里都是空的！”

　　……

　　不信邪的洛拉斯带着所有守夜人走下土坡，一一查看了每顶帐篷和每个房间。

　　确实是不见一个人影。

　　但这里有血迹。

　　每一顶帐篷、每一个房间。

　　看得出来有人曾在这里遇害，但所有尸体都消失了。

　　“会不会是乌尔马？”葛兰挠挠头。

　　“他一个人？”派普看傻子似地看向葛兰，“他一个人杀掉二十多个逃兵在搬走他们的尸体？”

　　“乌尔马可是个神箭手。”葛兰似乎对乌尔马的箭术很迷信，“他可是跟拂晓神剑交过手的人。”

　　“他只是远远地射了人家一箭，就被发配来了长城。”派普撇撇嘴。

　　“洛拉斯爵士！？”山姆威尔颤抖的声音传来，“你们得来看看这里！”

　　洛拉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见山姆如此恐惧的声音了。

　　“怎么了？”洛拉斯看见山姆站在四间房中央的枯井旁。

　　举着火把的山姆威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井里。

　　洛拉斯凑上去，顺着山姆的手指朝井中张望。

　　尸体。

　　“哦……七神在上……”洛拉斯发出惊呼。

　　密密麻麻的尸体交叠在井中，粗略一数有将近二十具。

　　所有的尸体被烧得焦黑，露出骨架，但并没有散开。

　　山姆手中的火把映亮了他们空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