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红狮！

　　贝里身边除了哈罗德与罗拔以外，还拥有五十名近卫，主要由骑士与侍从组成。

　　保护贝里的安全确实是近卫的任务，但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在方阵中穿行着传递指挥官的军令，这也导致了战场上的命令是有滞后性的。

　　号角声仅用于传递全员的命令，但单独下达给某个连队的命令则只能依靠亲卫骑兵传递。

　　比如左翼的黑港城骑兵队伍现在才得到了进攻命令。

　　此时的步兵已经开始接敌了，尽管敌人的士兵更精锐，但黑港城的步兵方阵更有纪律性，双方的战线伤亡也并没有明显差距。

　　右翼的冲锋骑兵确实突破了敌人的阵列，但敌人很快在一位骑士的指挥下重组。

　　那骑士的小旗上画着一个狮身蝎尾兽，但哈罗德并不记得有哪个贵族的纹章长这样。

　　而左侧的骑兵由于冲锋较晚，并没能提起马速，在敌人面前抛下了二十几具尸体后又退回了左翼。

　　“我要一个百人队前出，堵住右翼留下的缺口。”贝里对自己的年轻侍从下令。

　　“明显对面根本没有什么伏兵，让我们上吧。他们的阵线更宽，你布置在左翼的骑兵阻挡不了敌人合拢，你的步兵会被包围。”罗拔适时地请缨，“这里适合骑兵冲锋，敕令骑兵连队会凿穿敌人的整个左翼，我们高举王旗冲锋，会激励步兵的士气。”

　　哈罗德只后悔自己光顾着看热闹，让罗拔抢了先。

　　“去吧，但不许接近敌人的营地。”贝里终于同意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遭遇了敌人的伏击，你要撤回来，王家的骑士队不能折损在这里……如果撤不回来，就掩护连队旗帜突围。”

　　哈罗德看着罗拔离去的背影，眼神满是羡慕。

　　“那我呢？”哈罗德问，“红狮骑士团总不能就在后面看戏吧？”

　　如果红狮骑士团第一次成建制地登上战场，却在后方观战直到战争结束的话，自己这个副团长也就干到头了。

　　“我需要充足的预备队。”贝里只是斜了哈罗德一眼，“继续等着。”

　　“敕令骑兵连队只来了三百人！该叫他们留下做预备队的！”哈罗德气恼地喊。

　　大部分敕令骑士正被亨利充当传令骑士使用，红狮骑士团倒是来了整个团，可却成了后娘养的。

　　“我要防备敌人可能存在的……”

　　“敌人根本没有什么预备队！”哈罗德打断了贝里。

　　哈罗德欣赏一个时刻保留预备队的指挥官，但这预备队是自己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讨厌的贝里！胆小的贝里！

　　“哈罗德爵士，我才是指挥官。”贝里又开始专心地看着战场。

　　“贝里爵士，你会后悔的！”哈罗德撂下一句话就驱马离开了指挥阵列。

　　若不是为了请战，他才不来这看贝里的脸色。

　　敕令骑兵的阵列紧挨着红狮骑士团，他们已经开始列阵了。

　　红狮骑士团都是野路子出身，他们绝不欠缺荣誉感与勇气，但敕令骑兵的纪律性却是红狮骑士们学不来的。

　　敕令骑士不止装备统一，而且能够骑着战马像步兵一样排成整齐的横列冲锋，虽然只能维持几十步的距离，但还是让哈罗德羡慕不已。

　　“副团长！我们不冲锋吗？”一名坐在地上休息的红狮骑士仰头问。

　　大家都看到了敕令骑兵们的队列已经开始向前。

　　这里能听到前方的战鼓和厮杀声，仿佛是一首交响乐，但红狮骑士团不属于这乐章中的一部分。

　　我是红狮骑士。哈罗德告诉自己。

　　“上马！”哈罗德抽出佩剑高喊。

　　五百多名穿着红甲的骑士都开始发出兴奋的怪叫。

　　“列队！”哈罗德将剑尖指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红甲骑士们骑乘披着红色马衣的战马在哈罗德身前排开，大家安静下来，除了战马响鼻声再听不见别的声音。

　　“我们是谁？！”哈罗德将剑指向骑士们。

　　红狮骑士团的成员很复杂，但很少有出自骑士家族的成员，他们曾经有着各自的身份。

　　但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红狮！”骑士们高举骑枪回应。

　　“红狮！前进！”哈罗德竖起了自己的骑枪，驱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红狮骑士们装备不统一，并不像敕令骑士一样全员装备长骑枪，站在第一排的骑士会自觉地举起骑枪，而靠后的骑士们则使用骑兵剑、页锤、战斧等五花八门的装备。

　　红狮骑士们在哈罗德身后排出尽可能整齐的阵列，跟着他一起缓缓向前。

　　他们的前进速度只比步兵快一点，这是为了给战马保持体力。

　　战场的声响不断地在哈罗德耳边放大，这让他感到兴奋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名传令骑士跑来。

　　但哈罗德充耳不闻，只是带着骑士们开始加速。

　　哈罗德的骑枪上飘荡着方形的旗帜，尽管不算大，但所有的骑士能根据这杆骑枪来判断队首的速度。

　　“退回去！”传令骑士大喊。

　　没人理会他的命令，已经开始加速的骑士们已经无法停下了。

　　敌人的右翼展开了，看来他们想要从右翼包抄黑港城的步兵方阵。

　　尽管他们的步兵数量占优，但宽大的战线让他们的步兵阵线过于单薄。

　　只要一次冲锋。

　　哈罗德继续提速。

　　他能听到己方左翼如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

　　哈罗德见识过敕令骑兵连队在训练场上的表现，绝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平原上抵挡他们的冲锋。

　　但贝里却拿他们当瓷器，只顾虑他们的伤亡。

　　唉，贝里是个外行。

　　但红狮骑士团绝不比敕令骑兵连队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哈罗德·哈顿的选择没错。

　　只有五十步的时候，战马的速度到达了巅峰。

　　“红狮万岁！”哈罗德放下骑枪、合上面甲。

　　当方旗被放下，所有红狮骑士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五十步的距离很短。

　　“红狮万岁！”更多的骑士高喊。

　　哈罗德已经合上了面甲，但这声音还是穿透头盔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让他陶醉。

　　就像枪尖沾染的鲜血和倒下的敌人。

　　如同用剑尖去戳羊皮纸一般，敌人的阵型转瞬就被撕裂。

　　红色的洪流冲毁了堤坝。

　　更多的红狮骑士从缺口涌入，又调转马头，挥舞着短兵去攻击身后的步兵。

　　但哈罗德没有停下，他丢下已经断裂的骑枪，拔出宝剑向着冰原狼旗帜策马狂奔。

　　身后密集的马蹄声让哈罗德明白，至少有一百名兄弟跟着他。

　　冰原狼旗帜下的骑士们也反应过来，开始三三两两地发动冲锋。

　　他们甚至没有统一的号令，哈罗德能透过他们不算密集的线列看到冰原狼旗帜下那张苍白的脸。

　　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