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刺客”

　　厄斯索斯，以前只是听一些商人提及过此处，这是琼恩第一次真切地踏上这片土地。

　　长时间的航行让琼恩的身体变得虚浮，在踏上码头的那一刻竟然有些前倾，险些栽倒在地上……

　　所幸小个子扶住了他。

　　“小子，不习惯吗？”衣着色彩鲜艳的西利欧·佛瑞尔松开了琼恩。

　　明明西利欧的身材更瘦小，但他总是称琼恩为小子。

　　“我只是……没这么长时间坐过船。”琼恩的脸有些发烫。

　　一个没有面对敌人的御林铁卫竟然差点摔在地上。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白天的时候他就要忍受海浪的颠簸，可每当入睡后，他又会进入到白灵的身体中继续忍受那不断摇晃的船身。

　　西利欧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几个同样换上华贵服饰的水舞者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影响，就连刚下船的艾莉亚也满脸好奇地四处观望。

　　唯一比琼恩表现更糟的就是白灵与娜梅莉亚了。

　　“&*……”身后传来一串琼恩听不懂的话。

　　琼恩回头，见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胖子对他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他的头发是红色，胡子却是绿的，还被涂上油梳成分叉形状。

　　“他叫你和你的狗让一让。”西利欧翻译道。

　　琼恩赶忙侧过身，又招呼着白灵与娜梅莉亚让路。

　　两条萎靡不振的冰原狼毛发杂乱又暗淡，眼神里也没有了凶气，看起来确实像两条大狗。

　　那胖子提着东西从琼恩身旁走过，嘴上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不用西利欧翻译琼恩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在骂你。”西利欧友善地提醒。

　　“我知道。”琼恩撇撇嘴。

　　码头上除了他们乘坐的商船，还有不少商船停靠，也有些渔船穿行在海湾，琼恩总觉得这里缺少了些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从港口再往里，是无数的瓦顶砖房，中间错落着不少方砖高塔，远些的地方还有一座雄伟的红色巨庙。

　　城市最高的山丘上则是一座华丽的寝宫。

　　“我们该走了。”西利欧招呼他。

　　“这就是潘托斯啊……”身旁的艾莉亚感慨了一句。

　　“当然，不然还能是哪？”西利欧拍拍她的头。

　　“潘托斯没有海军？”琼恩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了，这海湾里居然没有军港和战船。

　　“海军？”小个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就连跟着他的几位水舞者都露出笑容。

　　“潘托斯可是连军队都没有哩。”另一个水舞者笑着回答。

　　他留着细碎的胡子，发际线往上偏移了不少，身高也要比西利欧高一些。

　　西利欧用通用语对着琼恩解释：“潘托斯曾经是个奴隶制城邦，直到被布拉佛斯的军队击败，一年之内他们战败了四次，献祭了四位亲王，被迫与布拉佛斯议和。

　　和平协定规定他们废除奴隶制、取缔奴隶贸易，战舰不得超过二十艘，不得雇佣佣兵和佣兵团，且不允许保留超出城市卫队规模的军队。”

　　西利欧的语气中带着炫耀，琼恩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就曾是布拉佛斯人。

　　“可这里的城墙可要比君临高大的多。”琼恩说。

　　“但形同虚设。”西利欧总结道。

　　“我们先去哪？”

　　“当然是旅店，好好休息一下。”西利欧拍拍琼恩的肩，“我们要做的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要好好准备准备。”

　　艾莉亚举起拳头：“我们可是要去……”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琼恩一把捂住了嘴。

　　“嘘。”西利欧也示意艾莉亚噤声。

　　他们身边还有不少穿行的人流。

　　艾莉亚挪开了琼恩的手：“我们能在城里逛逛吗？这可是我第一次来‘潘所斯’。”

　　“潘托斯。”琼恩纠正妹妹，“我们可不是来玩的，你答应过我要乖乖听话的。”

　　“哦。”艾莉亚低着头，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如果你一个人出门，小心被人抓去做奴隶。”西利欧警告她。

　　“你刚才还说潘托斯没有奴隶。”艾莉亚用西利欧说的话来反驳他。

　　西利欧咧着嘴吓唬艾莉亚：“但奸诈的潘托斯人总是有办法，他们会与你签订‘雇佣合同’，你会因为打碎了一件‘艺术品’而欠下一笔债务，你需要为他们工作来偿还债务。

　　但你又因为住他们的房子、吃他们的食物而不停地欠下新的债务，可你每月微薄的收入永远也比不上债务的增长，这样就要永远为他们工作。他们将其称之为‘雇员’。”

　　“听起来就……很邪恶。”艾莉亚打了个寒战，“但娜梅莉亚会保护我。”

　　“娜梅莉亚也需要休息。”琼恩说。

　　于是艾莉亚只能不情愿地跟上队伍。

　　领头的是那个碎须水舞者，琼恩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熟络地带着大家沿街穿行，明显是来过这里。

　　他带着队伍穿行在街道与巷弄之间，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略高些的瓦房门前。

　　“我们到了。”那人说。

　　琼恩跟在西利欧身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可屋内入目的除了酒客外，还有不少香艳场景。

　　“我们就不能换个地方？”琼恩一把捂住艾莉亚的眼睛。

　　“难不成还要我送你去山丘上的宫殿里住？”西利欧回头看向琼恩，但语气再没了那些亲切感，“别忘了，你得听我的。”

　　琼恩这才意识到这次的指挥官是西利欧·佛瑞尔。

　　“*&……”有一位水手打扮的人醉醺醺地站起来，对琼恩说了些什么。

　　琼恩只能求助地看向西利欧。

　　“%*&”西利欧也冲那名水手说了什么，但手却扶向了腰间的细剑。

　　那名水手仿佛被激怒了一样，伸手就要去够他放在桌上的刀。

　　但西利欧更快，细剑直接刺穿了水手的手臂，钉在木桌上。

　　鲜血流在了木桌上，水手趴在桌子上不住地哀嚎。

　　与他同桌的水手们神色不善地拿着刀站起身，但并未出鞘，他们看样子要比他们的同伴更清醒。

　　琼恩扶着剑柄站在西利欧身旁，与其他水舞者一同与水手们对峙。

　　“你不许说话，一句话都不许说。”西利欧微微偏头，小心吩咐着琼恩。

　　一个围着皮围裙的男人走了过来，陪着笑挤进对峙的两伙人中间说了些什么。

　　西利欧与那群水手又说了几句，刀剑便被收起来，一场冲突好像就这么化解了。

　　等众人开好几间房上了楼，琼恩终于忍不住小声连续提了几个问题：“刚刚他说了什么？值当拔剑吗？这么大张旗鼓不会引起注意吗？”

　　“他咒骂了你和你的两条狗。穿着华丽、一言不合就拔剑，这才符合‘刺客’的身份，大家不会怀疑的。”西利欧解释道，他又看了一眼艾莉亚，“从今天起，你和艾莉亚就是哑巴，没我的允许你们不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