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访客

　　阵亡者的抚恤、遗孤的安置、王家造船厂的复工、君临港口的恢复通航、失踪或死亡的基层官员的补员、王领反叛贵族的抓捕、沦为盗匪的溃兵的清缴……

　　一份份文件等待着亨利批复、签字。

　　尽管如今的首相是梅斯·提利尔，但他肯定是不愿意理会这些事的，所以这些工作还是落在亨利头上。

　　每任国王之手都可以设计自己的首相徽章和代表其身份的饰物，但徽章上总会有一只手掌。

　　不过务实的亨利在担任首相期间并未费心去设计这些东西，依旧沿用了艾德·史塔克的手形银领针。

　　而梅斯大人上任后就在徽章的设计一途展现了自己“惊人”的审美天赋：图章变成了一只持着玫瑰的手。

　　首相领针将由纯金打造，并在花心点缀一颗红宝石。

　　虽说起初也是作为一枚领针被设计，但梅斯大人嫌弃成品太小家子气，镶嵌的那颗红宝石也太小，执意将领针放大，红宝石也又自己提供了一颗更大的。

　　可按他的要求做出的成品重量已经无法用背针固定了，所以梅斯大人又为那枚“领针”加了一条金链挂在脖子上。

　　以前确实曾有将国王之手的身份饰物设计成项链，比如在伊耿·坦格利安二世在位期间，以御林铁卫队长身份同时出任国王之手的克里斯顿·科尔爵士，他就曾将国王之手的饰物做成了几十只手掌首尾交握成环形的项链。

　　但像梅斯大人这样，将首相饰物做成“奖牌”的还是头一遭。

　　梅斯大人只要带着自己设计的国王之手“奖牌”，没事四处乱逛、开开宴会就好，而真正坐在首相塔内的亨利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大人。”守在门外的雷德温推门走了进来，“您有位来自长城的访客。”

　　“让他进来吧，霍柏。”亨利点点头。

　　“我是霍拉斯，大人，霍柏在楼下。”骑士说。

　　“哦，抱歉，霍拉斯，请让客人进来吧。”

　　霍拉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访客走了进来。

　　“亨利大人。”访客行了一礼。

　　“尤伦，请坐。”

　　驼着背的尤伦拘谨地坐下。

　　他曾经树丛般杂乱的胡子竟然修剪过了，原本破旧的黑袍换成了新的，身上也没了异味。

　　“守夜人的情况如何？”亨利问。

　　“多亏了您的援助，还有提利尔家族的慷慨解囊。”尤伦笑着说，“守夜人如今的财政好了不少。”

　　他站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袍子：“如您所见，我现在的袍子换成了新的，募兵的路上甚至有钱住旅店。”

　　“尤伦，河间地如今可是战乱四起，您是怎么过来的？”亨利放下了笔。

　　河间地不止有狼鱼联军在与泰温交战，还有很多被泰温雇佣的小型佣兵团在东岸登陆劫掠。

　　不少小贵族或庄园主们自发地组织起队伍反抗他们。

　　“这可难不倒我，我可是三十年的老‘浪鸦’了，战乱也经历过不少，可总能安全地把新兵带回去。”尤伦得意地裂开嘴，露出他那口黄牙。

　　“尤伦，请在这休息一晚吧，我会为您搜罗些新兵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尤伦的笑容变得含蓄。

　　“我的壁炉旁总是欢迎来自长城的守卫。”亨利对他说，“另外还有些好手，请您一并带回长城，明日我会派船送你们回长城，也会有士兵一同押送。”

　　“我一进城就听说了。”尤伦的嘴又裂开，“詹姆·兰尼斯特，但愿他到了长城能老老实实地服役，如果他第三次违背誓言嘛……我们会追捕他，请您放心，在北境的帮助下……我是说……”

　　“我知道，北境贵族们一直是守夜人的主要支持者。”亨利并未计较他的失言，“我即将西征，或许您下次来，还会押送罗柏·史塔克前往黑城堡呢。”

　　尤伦并未对此作出回应，只是尴尬地笑。

　　“大人。”霍拉斯又走了进来，“派克斯特·雷德温大人来访。”

　　他如此公事公办地称呼自己的父亲。

　　“我先回避了，大人。”未等亨利开口，尤伦就主动站起身。

　　“霍拉斯爵士，请让雷德温大人进来吧，然后在二楼给尤伦安排个房间。”亨利点点头。

　　“大人，您的门前需要守卫。”霍拉斯皱起眉头。

　　“霍拉斯，我相信您的父亲能教出您这样正直的骑士，肯定不会谋害我。”亨利说，“请先带尤伦下楼吧。”

　　“是的，大人。”霍拉斯鞠了一躬，“请跟我来，尤伦阁下。”

　　霍拉斯带着尤伦离开，紧接着派克斯特·雷德温便走了进来。

　　“亨利大人。”

　　他双目含笑，谦逊地行礼，尽管依旧尊重，但并不像舰队不在身边时那样卑微了。

　　亨利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派克斯特大人，玛格丽曾向我提起过，您的夫人是她的姑母，我们也算是亲人了，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客气。”

　　他的夫人是米娜·提利尔，是梅斯·提利尔大人的妹妹。

　　“这是自然啦，亨利大人，我们当然是亲人。”派克斯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热络打动了，连眼角都带上笑意，“我的女儿正从青亭岛赶来，玛格丽夫人怀了身孕，身边还是要有自己人照顾才行……”

　　“多谢您，派克斯特大人，我敬您一杯。”亨利为派克斯特倒满了酒，“您今天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

　　“哦。”派克斯特这才说，“明日我的战舰就要接上谷地的军队围攻龙石岛了……”

　　派克斯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亨利见派克斯特不往下说，只得先回应他：“没错，大人，我会亲自为您送行的。”

　　“我是说，谷地只派六千人登岛……”派克斯特笑容变得讨好起来，“我的舰队可是有一万多人，那么这次的指挥权……”

　　他想要谷地军队的指挥权，但恐怕谷地贵族们不会同意的。

　　“约恩·罗伊斯大人将任谷地军队的指挥，而且您的水手们恐怕并不擅长攻城啊。”亨利稍微坐直了身子。

　　“大人，我们雷德温家族的陆军可是随着舰队一块儿来了啊，我的战士也可以攻城的。”派克斯特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看来他担心的是自己寸功未立，保不住海政大臣的席位。

　　“龙石岛登陆的指挥权已经交到了约恩大人的手中，这点无从更改。”

　　听了亨利的话，派克斯特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但……”亨利又说，“潮头岛的瓦列利安家族始终没有回复铁王座的信，这让我十分苦恼……”

　　潮头岛的领主是莫佛德·瓦列利安，是支持史坦尼斯叛乱的主要参与者之一，亨利不知道他是否被黑水湾的那场野火焚尽，但有人认出过，他的旗舰“潮头岛之荣光号”的确是被焚毁了。

　　“我愿意替铁王座分忧啊。”派克斯特的眼神泛光。

　　“那么，潮头岛就拜托您的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