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凯旋献旗

　　亨利带着詹德利与一众朝臣站在国王门外搭建的高台上，眺望着远处的军队。

　　御林铁卫琼恩·史塔克与新任的御林铁卫桑铎·克里冈侍立在詹德利身后。

　　在场的众人中，神色最紧张的就属他们俩，他们的手就扶在剑柄上，看样子随时准备拔剑。

　　看台下和国王大道的两侧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君临市民，都城守备队在道路两旁维持着秩序。

　　围观的队伍人挤着人，延伸出去数里。

　　提利尔的河湾地军队几日前就到了君临，在梅斯·提利尔拉着亨利好一阵炫耀之后，被安排驻扎在了君临城外。

　　今天，远处即将抵达君临的浩荡军队是风暴地的勤王军。

　　风暴地的平叛军队从君临出发时只有四千人，还要兵分两路；可据巴利斯坦爵士回信，归来的军队人数接近两万，若是算上俘虏，还犹有过之。

　　但出席入城式的队伍只有五千名军士，其余的甲胄不全的征召兵与骑手，被少数骑士带领着留在红狮桥旁暂时停留。

　　围观者的欢呼声由远及近，看台上也开始能看到凯旋的军队列着阵向国王门行军。

　　金银两色洪流般的队伍上空飘荡着最大的那面旗帜，是金底宝冠雄鹿旗——七国王旗，可如今的君临却换了个国王。

　　稍靠后一些的是御林铁卫的纯白旗帜，再往后跟着更多色彩的风暴地贵族旗。

　　“詹德利。”亨利向身旁的国王偏过头，“认得那些旗帜吗？”

　　“……”詹德利犹豫了一下，“应该……认得。”

　　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心虚。

　　“那我来考考你。”亨利勾起嘴角。

　　詹德利的脸立马垮了起来。

　　“在白色御林铁卫旗右面的黑白天鹅互斗的旗帜是谁家的？”

　　“额，是史文家族。”

　　“很好，还好你记得他们，他们可是最先站出来支持铁王座的家族之一。”亨利说，“他们的封地在哪？”

　　“额……雾林城？”詹德利不确定地说。

　　“雾林城是梅泰林家族的封地，在那旗子左后方的灰底猫头鹰旗才是梅泰林家族的。”亨利看着詹德利充满疑惑的蓝眼睛说，“史文家的封地是石盔城，在靠近边疆地的地方。”

　　詹德利撇撇嘴不说话。

　　“御林铁卫中还有两个缺额，我准备邀请吉利安·史文大人的次子——巴隆·史文爵士，宣誓加入御林铁卫。”

　　“哦，很好。”詹德利点点头，“巴隆·史文爵士……很勇猛。”

　　亨利只消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肯定忘了巴隆·史文是谁。

　　“巴隆·史文爵士曾参与了之前君临举办的比武大会，他在骑枪比武中被淘汰了，但他的对手是魔山；在弓术比赛中，他败给了那个叫安盖的小伙子，拿了第二名。”

　　“这么说巴隆·史文爵士已经很厉害了。”詹德利的赞赏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他做乔佛里的侍卫时，见识过魔山在比武场上是如何击败对手的；在不久前也听闻了“临河门神射手”安盖的名号。

　　亨利继续考他：“稍后一些，黄色底色上的一片黑色夜莺的旗帜是谁家的？”

　　“卡伦家族。”詹德利得意地笑了，“封地在夜歌城。”

　　“他们的族语是？”

　　詹德利的脸又垮了下来。

　　亨利不停地出题为难詹德利，想起了自己曾在白港时被学士为难的样子。

　　“‘甜美如歌’。”亨利提醒。

　　“哦，就是这个。”詹德利挠了挠头。

　　“布莱斯·卡伦伯爵同样是最先站出来支持王室的风暴地贵族之一，你要牢牢记住。”亨利提醒他。

　　“好的，好的。”詹德利点头答应。

　　“巴利斯坦爵士在信中举荐过布莱斯·卡伦伯爵的私生子弟弟，名叫罗兰德·风暴，作战十分勇猛，而且是个虔诚的信徒。”亨利看着詹德利说，“罗兰德·风暴爵士在风息堡的围攻战中，数次随巴利斯坦爵士登上风息堡的城墙。”

　　“也很厉害。”詹德利连连点头，“连‘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都认可的骑士，一定不会差。”

　　“如此一来，铁王座又有七位御林铁卫拱卫了。”

　　迎着欢呼声，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围观群众的欢呼声就是最高的。

　　都城守备队司令杰斯林·拜瓦特爵士与御林铁卫马林·特兰爵士一左一右地落后他一匹马的距离。

　　巴利斯坦爵士在国王门前的看台下马，身后跟着的整齐阵列也随之驻足。

　　跟在巴利斯坦身后的骑士队有近千人，举的旗帜也是五花八门。

　　他们的盔甲显然刚涂过油膏，在太阳的照耀下光洁发亮，但身后的斗篷却染上了不少征尘和血迹，难以洗净。

　　下了马的巴利斯坦摘下头盔，轻轻对着看台上站着的亨利点点头。

　　亨利也轻轻颔首致意。

　　“献旗！”巴利斯坦回过头，对着离他最近的贵族们下令。

　　身后的贵族们立刻从各自的马鞍袋中掏出一面面卷起的旗帜，小跑到看台前，将旗帜铺在看台的台阶下。

　　显然他们已经排练过不少遍。

　　白底豌豆荚旗、橙底干草堆旗、褐底羽毛笔旗、白底黑匕穿心旗、黄底睡狮旗、绿底飞鸦旗、灰底洋葱黑船旗、蓝绿色旋涡旗、绿底海龟旗…………

　　无数面属于叛乱贵族的残破旗帜，一面挨着一面，如同地毯般一路铺向了国王门内。

　　“恭请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及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詹德利，登城检阅部队！”巴利斯坦爵士单膝跪地。

　　围观市民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掌声。

　　“陛下，向群众们挥手。”亨利小声提醒詹德利。

　　詹德利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手向群众挥动两下。

　　市民的欢呼声与掌声更加热烈。

　　在欢呼声中有些飘飘然的詹德利，带着一众大臣与庭臣走下了木台阶，沿着残旗组成的“地毯”入城，准备检阅部队。

　　在经过巴利斯坦身边时，亨利侧过头与准备一同登上城墙的巴利斯坦攀谈：“风暴地已定，辛苦您了，巴利斯坦爵士。”

　　“我累了，亨利。”巴利斯坦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只有沉重，与众人的欢庆声格格不入，“我侍奉的国王一位位地离我而去，可我依旧担任着御林铁卫一职……”

　　“您是御林铁卫的代名词。”亨利边走边说，“人们一提到御林铁卫，首先想到的就是您。”

　　“我并不是要退出御林铁卫，亨利。”巴利斯坦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愁绪，他脸上的皱纹明显更深了，“我只是想要交出御林铁卫队长一职……该换位年轻人上了。”

　　“还请您再挺几年吧。”

　　“我是认真的，琼恩·史塔克是个不错的孩子。”

　　“待他足够成熟，您可以安排他接任。接下来请您在君临安心休养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征讨北境与西境了吧，请继续让我替国王陛下领一军吧。”

　　“您的身体还撑得住吗？”亨利看着巴利斯坦被皱纹爬满的脸。

　　“我是一个骑士，亨利，我绝不死在病榻上。”巴利斯坦终于露出笑，“我既生为骑士，也要死得像个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