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狼、猎狗（求票票）

　　贝勒大圣堂的建筑主体由纯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光滑的墙体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身披白甲白袍的琼恩·史塔克抱着他的冰原狼，坐在圣堂的台阶上竟显得十分应景。

　　只是那白甲虽被擦得光洁，但上面的几处凹陷能看出它曾随主人经历了不少战斗。

　　琼恩的白袍也变得色泽暗淡，就连他怀里抱着的白灵的毛发都有些发灰。

　　“琼恩。”亨利在他面前下了马。

　　身后随行的卫队也跟着亨利停下。

　　琼恩的脸正埋在白灵的毛发中，肩膀不时抽动。

　　“亨利大人。”听到声音的琼恩抬起头，但他的眼眶发红。

　　“史坦尼斯用邪恶巫术谋杀了乔佛里，但我们已经为他报仇了。”亨利在琼恩身旁的台阶上坐下，引导他看向台阶不远处。

　　那里立着一柄长枪，枪尖上插着一个快风干的头颅。

　　那头颅属于史坦尼斯，没有腐烂，也没有蝇虫环绕，但这并不是他拜的红神显灵，而是总主教特地命静默姐妹对他的头颅做了防腐处理。

　　显然总主教希望史坦尼斯的头能在这里插得足够久，久到足够警醒所有对七神教会心怀不轨的异教徒。

　　那前面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邪恶的渎神者、弑君者、弑亲者史坦尼斯，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被“七神之剑”亨利·雷耶斯斩首，留此头颅以慑教会之敌。

　　明显也是总主教的手笔，他对红神信徒们杀害教士和焚烧神像的行为既恐惧又愤怒。

　　“我只可惜没能亲手杀死史坦尼斯……”琼恩的脸上满是灰尘，被泪水一和，显得无比狼狈，“在我的国王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在他的身边。”

　　白灵也察觉了主人的情绪，不停地用头拱琼恩的手掌。

　　“这不怪你，琼恩。”亨利拍了两下琼恩的肩甲，“你领军在外作战，为你的国王尽忠。”

　　“我不该贪图功劳的……”琼恩眼眶中又涌出泪水，好像想把一切罪责背在自己身上。

　　“琼恩，你没有贪功，是我派你去的，还记得吗？”亨利扶着琼恩的肩膀开始安慰。

　　“我在发现蓝礼被击溃后就该回到君临的……”琼恩磕磕绊绊地对着亨利诉说了他与桑铎·克里冈如何袭扰史坦尼斯的军队。

　　“你是说史坦尼斯留下人来阻击你们‘并不存在的主力’？”亨利脱下自己的白披风，用它为琼恩擦脸。

　　“史坦尼斯只留下了两千人，我们没起到什么作用……我辜负了乔佛里的信任。”

　　“不，琼恩，你和桑铎，还有你们的士兵们立了大功。乔佛里只会感激你们。”

　　“这又有什么用？”琼恩的眉毛向外撇着，怀疑地看着亨利。

　　“史坦尼斯从龙石岛带出的军队不会超过五千，但他为你们留下了一半，这帮了大忙。”

　　在风暴地贵族的士兵们见到“劳勃·拜拉席恩”而发生溃散时，他本阵的雇佣兵们同样跟着溃散，因为他手中的直属兵力已经不足以弹压溃兵了。

　　“如果我在乔佛里身边……”

　　“如果君临被攻破，会死的就不止是乔佛里。”亨利对琼恩说，“君临的教士们会被烧死，拒绝改信的平民会被烧死，你身后的大圣堂也会被夷为平地。”

　　琼恩好像被安慰到了，肩膀不再抽动，但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琼恩，桑铎·克里冈在哪？”

　　“在教堂下的陵寝里。”琼恩低着头说。

　　“多米利克爵士、霍拉斯爵士，你们留下照看好琼恩爵士。”亨利回头对霍拉斯·雷德温说。

　　他是雷德温双胞胎中的老大，橙色头发，相貌平平的方脸上长满雀斑。

　　他的弟弟霍柏·雷德温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只是话要更多一些。

　　“遵命，大人。”穿着链甲衣与胸甲的霍拉斯鞠了一躬。

　　披着金袍的多米利克只是点点头。

　　剩下的人随着亨利一同进入教堂，立马有修士上前引路，举着提灯将亨利一行人带入地下。

　　沿途还葬着坦格利安家族的王室成员，不过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是火葬，他们的墓穴中只有盛放着灰烬的骨灰瓮。

　　到了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与乔佛里的墓穴前，盛放尸身的就变成了镶嵌着金玉与宝石的石质棺椁。

　　刚一下地道中，亨利就能听见桑铎的哭声。

　　等亨利走到他的身边才看出，桑铎跪在地上，将完好的半边脸埋在乔佛里的石棺上哭。

　　他不像琼恩那般克制，哭声毫不掩饰。

　　“桑铎。”亨利站在他身后。

　　“我他妈的叫你们滚开！”桑铎连头都没抬。

　　“放尊重……”霍柏刚想警告桑铎，就被亨利挥手制止，并让他们退远些等着。

　　“桑铎，是我，亨利·雷耶斯。”

　　桑铎终于回头，亨利只能见到他被烧焦的半边脸，即使布满泪水，还是显得狰狞。

　　他与亨利对视后，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曾向劳勃发誓会保护他。”

　　“是的……”亨利伸手触摸了乔佛里的石棺，然后背靠着它坐下。

　　亨利看到了桑铎还完好的半张脸，尽管并不比烧焦的半边好看多少，但脸上的泪痕让他看起来脆弱。

　　“我他妈看着他从那么小小的一只长大……”桑铎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向亨利诉说着，诉说他如何看着乔佛里从蹒跚学步到成为国王。

　　他要比亨利更早开始照看乔佛里。

　　“我要杀了史坦尼斯！”桑铎说。

　　“我已经杀了他。”亨利靠在石棺上叹了口气。

　　“还不够！”桑铎砸了一下地面，“他只死了一次！我要追到地狱去，杀他一百次一千次！”

　　亨利靠在石棺上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桑铎发泄自己的怒火。

　　…………

　　桑铎终于哭够了，扭过头质问：“现在铁王座上坐着的是铁匠小子？你叫乔佛里的私生子哥哥坐上铁王座？”

　　“这是乔佛里的遗愿。”亨利说，“他在临终之时召开庭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合法化詹德利的身份，并让詹德利做他的继承人。乔佛里爱他的哥哥。”

　　桑铎又不说话了。

　　等到亨利准备起身时，桑铎突然开口：“也死了一个穿白袍的废物？”

　　“不止一个御林铁卫牺牲。”亨利回答，“我会找些新的御林铁卫，保护詹德利。”

　　不过桑铎肯定不在乎这事，他咬咬牙，转过头正面看向亨利：“我要当御林铁卫！”

　　“只有骑士才能成为御林铁卫。”亨利看向桑铎，他很少见到桑铎如此认真，也很少见到桑铎的正脸。

　　桑铎摇摇头：“我他妈不在乎，我杀了很多为史坦尼斯卖命的杂种，这功劳够封做骑士了吧？”

　　他扶着石棺起身，在亨利面前单膝跪下，拔出佩剑横放在亨利面前，“册封我，亨利，就像你对其他人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