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铁群岛的未来

　　“硝石？”罗德利克.哈尔洛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哪本古老的书籍上提到过这个词。

　　“相传在厄斯索斯大陆的东方，烈日灼烤着一座看似荒芜的小岛。那里没有清泉，没有森林，只有堆积如山的、历经千年的海鸟粪便。在某一天，厄索斯的炼金术士们意外从那污秽之中提炼出了一种奇迹——一种能让最孱弱的禾苗也能茁壮成长、让作物产出翻倍的强大肥料。”

　　莱恩稍作停顿，让这个故事在铁民统领们心中发酵。

　　“于是，从布拉佛斯到瓦兰提斯，从魁尔斯到那黄金天朝，所有渴望丰收的城邦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那座小岛。他们用黄金、丝绸、香料、奴隶……无数财富都被用来交换那些风干的鸟粪。短短三十年，那座岛屿就几乎变得几乎与海平面齐平。而那个最初拥有那座岛屿所有权的城邦在那三十年的时间里赚了价值上千万金龙的财富！”

　　千万金龙！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铁种统领，哪怕是阿莎都惊愕无比，同样用三十年，铁群岛上的铁种天天出海去抢都抢不到千万金龙。

　　“铁群岛土地贫瘠，除了岩石、海风和盐渍，几乎长不出像样的庄稼。你们依赖掠夺来获取生存所需。这我能理解，但掠夺不稳定，因为它会树敌，会流血，会让铁群岛受到整个维斯特洛的唾弃和围剿。”

　　“但有了它——这真正属于铁群岛自己的东西，你们就能从海上的凶狼变成座上宾，用你们自己土地上随处可见的东西换来所有需要的一切，而不是用兄弟、儿子、父亲的生命和鲜血去换。”

　　“除了卖钱，硝石还可以改善铁群岛的地质，经过恰当的配制，硝石可以转化为效力极强的肥料，它甚至能让最贫瘠的土地——比如各位领主城堡附近那些被海风日夜侵蚀、饱含盐碱、连杂草都难以生存的薄田，也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不仅仅是养活人的大麦、小麦和豆子，还包括能织布御寒的亚麻、能染出贵族色彩的茜草和靛蓝，甚至是某些只能在特定土壤中生长的、价值千金的珍贵草药，或许有一天铁群岛出产的葡萄酒品质比青亭岛还要高。”

　　大厅里原本充满敌意和怀疑的眼神开始变少了，不少人向其掺杂了审视与思索。铁群岛严酷的生存困境，他们比任何外人都要清楚，那是不需要诗歌传唱、每日都压在肩头的现实。

　　当然也有铁种统领不信，就比如那位嘲笑莱恩的老铁种统领，他的眼眸紧盯着莱恩：“即使这东西真如你所说，我们又如何用它来改变铁群岛？”

　　“做生意和种地？”老铁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这听起来可不如直接抢来得痛快。”

　　有反对者，必定也有支持者。

　　罗德利克.哈尔洛手有些颤抖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莱恩大人，请继续说。”

　　于是莱恩继续说道：“我只是说明硝石的作用，你不想种地可以拿去卖个大价钱，这我先前已经说了，如何使用在于你们。”

　　“你们想来钱快，可以，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钱就会送到你们手中。”莱恩顿了顿：“维斯特洛的五大港口，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甚至是奴隶湾、夷地……他们的商人会千里迢迢带着巨量货物和金钱来到铁群岛，请求你们出售这种能让他们的土地长出更多作物、养活更多人口的‘神奇石头’。你们不用捕鱼，因为他们用他们捕获的鱼、种出的粮食、或者直接就是金银，以一比十、一比百的比例来交换你们手上的石头。”

　　莱恩话锋一转，如同利剑劈开风浪，他再次指向地上那几块貌不惊人的灰白色矿石：“我再说明一次，有了它，你们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劫掠河湾地或北境的海岸，就能获得稳定的粮食和物资来源。”

　　“每一名铁民都将摆脱贫困，这是比任何一次成功的劫掠都更伟大的功绩！”罗德利克高声接话，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莱恩郑重点头：“没错，铁群岛的力量将不再仅仅体现在长船的数量和战斧的锋利上，而是体现在堆满谷物的仓库，停泊着万国商船的码头，和日益繁荣、人声鼎沸的市集上。这种力量，根植于繁荣与富足，是任何敌人都无法轻易夺走、甚至需要仰仗的。”

　　那个之前怒吼的年轻头领忍不住发表意见：“可是……收集鸟粪？这……”

　　“这有损铁民的骄傲？”莱恩看向他，语气平和却有力，“用智慧和汗水，将无人问津的污秽之物，点石成金，创造一个不再需要让儿子们白白送死也能让家族繁荣的未来，这难道不比在无望的劫掠中葬身鱼腹，更值得骄傲吗？”

　　“而且，开采需要你们亲自动手吗？”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海风穿过石窗的呜咽声。

　　铁民头领们脸上的敌意和怀疑并未完全消失，其中许多人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莱恩的话。

　　阿莎.葛雷乔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带着咸腥与湿冷的海风气息，此刻似乎混合了那几块矿石带来的、一种陌生的、略带刺激性的泥土味道，一同涌入她的肺中。

　　她看向莱恩，试图从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出更深层的意图；她又看向她的支持者们，从他们脸上读到了犹豫、怀疑以及被压抑的渴望；最后，她的目光与罗德利克交汇。

　　罗德利克隔着人群，对她微微点头，那眼神明确无误。。

　　“这东西，”阿莎终于开口，清亮的声音斩断了凝滞的空气，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带着下定决心的果断，“我们从哪里开始？”

　　莱恩的嘴角，这次终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清晰可见的、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期待的笑意。他知道，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铁群岛的未来，就在这混合着海盐与硝石气味的大厅里，悄然转向了一个未知，却充满可能性的新航道。

番外 艾莉亚到布拉佛斯

　　夜色苍茫，四周一切都是黑乎乎的，除了抬头能看到幽深的天空中那点点星辰，似乎已经完全坠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

　　趴在木头上疲惫得眼皮打架的艾莉亚勉强睁开眼向旁边看看，布蕾妮和她一样已经把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当做绳子把自己帮在木板上，这样就不会因为疲惫时候稍不留神就掉下水去。

　　她们一行人在解决黑吃黑后不巧遇上了风暴，由于没有人掌船，导致船被掀翻，于是就有了艾莉亚和布蕾妮两人在船上的漂流。

　　艾莉亚不知道她们漂流的多久，不过感觉风浪已经不是那么大，海面上比之前平静了不少。

　　远处依旧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一个浪头打来，感觉着被抛起落下起伏跌宕，艾莉亚紧紧的用力抓牢木板。

　　娜梅莉亚！艾莉亚心里一阵绞痛！

　　如今只能将希望娜梅莉亚能平安无事，可这种将希望寄托于命运的行为还是让艾莉亚不由用拳狠狠砸了砸头顶。

　　看到艾莉亚这样子，布蕾妮想要阻止他。可因为在水上晃荡的久了，眼神都有些发花，举了举手之后就又放下。

　　娜梅莉亚，你既然带我走出了高山，也一定能在海洋中完好无损的下去，我一定会要找到你。艾莉亚低声自语，直到疲惫袭来，再也支撑不住的昏昏睡去。

　　昏睡中，无数的身影从眼前晃过，有父亲、母亲、罗柏、珊莎她的家人们；还有瑟曦、乔佛里、小指头她的敌人们，以及莱恩，这些身影纠缠一起在艾莉亚的脑海中反复盘旋。

　　隐约中，一阵亮光突然浮现。

　　艾莉亚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然后她就看到了从远处海面上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光亮。

　　“布蕾妮。”艾莉亚用力推了推还迷迷糊糊的摩尔青年，在布蕾妮睁开眼后，她伸手微指了下前方。

　　“快看，是船。”

　　“真的是船。”布蕾妮抹掉不住拍打在脸上的咸咸的海水，在发了一会呆后激动的叫了起来“救命！快来这里。”

　　“我们遭遇海难了。”

　　艾莉亚也略显激动的与布蕾妮一同喊着。

　　两人的声音在海面上瞬间就被海浪拍打木板的声音吞没。

　　“他们……他们看到我们了吗？”布蕾妮挣扎着想坐直些，但绑在木板上的姿势和虚弱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脖子。

　　艾莉亚眯起眼睛，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用贾坤教过她的方法观察：那光点是船上悬挂的风灯。它在移动，轨迹似乎……是朝着她们这边？

　　“在动！船在向我们这里移动！”艾莉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继续喊！布蕾妮！用力喊！”

　　两人再次呼喊，声音交织在一起，带着绝望的恳求。艾莉亚甚至试图用手臂拍打水面，溅起水花，希望能引起注意。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口鼻，让她剧烈咳嗽起来，但她不敢停下。

　　终于，在她们喊得喉咙如同刀割般疼痛，力气即将耗尽时，那光亮清晰地勾勒出一艘中等帆船的轮廓。船帆在幽暗的夜色中是深色的影子，船身随着海浪起伏，那盏指引她们的风灯，正挂在船头斜桅的下方。

　　隐约有人影在甲板上移动，风灯的光晕晃动了几下。

　　接着，一个粗嘎、带着浓重布拉佛斯口音的维斯特洛通用语的声音穿透了海浪声，远远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就是艾莉亚和布蕾妮到布拉佛斯的故事。

　　得亏艾莉亚还保留着贾昆送给她的硬币，不然拉两人上船的船长还不一定把两人送到布拉佛斯。

　　到达布拉佛斯后布蕾妮认为她们两人应该去找布拉佛斯的官员表明身份然后等待史塔克或者徒利家族的人来接他们回去。

　　艾莉亚表面上答应了布蕾妮，去找布拉佛斯的官方表明身份，然后就在某一天遛出布拉佛斯官方给两人安排的客栈，一边打听一边前往黑白之院。

　　既然靠着贾昆的硬币来到布拉佛斯，那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去一趟黑白之院。

　　走过长长的拱桥，绕过喧闹的鱼市，再划了一会船。

　　艾莉亚最终来到一栋不说宏伟但绝对震慑的灰色建筑前。

　　庙宇的大门是一对十二尺高的雕花木门。左边一扇由鱼梁木制成，白如骸骨，右边一扇是微微泛光的黑檀木。两扇门中间合雕着一个月亮，不过鱼梁木上嵌的是黑檀木，黑檀木上则嵌鱼梁木。

　　艾莉亚敲了三下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男子打开了门。

　　门后的男子面容极其平凡，是那种扔进人海瞬间就会遗忘的长相。他穿着朴素的僧侣袍，眼神空洞，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他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艾莉亚开口。

　　“Valarmorglis（凡人皆有一死）”艾莉亚深吸一口气，用瓦雷利亚语说出了这句她曾练习过无数次的话，然后把贾昆给的硬币递给了僧侣。

　　“Valardoaeris.”僧侣平静地回应并接过硬币，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他侧身让开通路，没有再多说一句。

　　艾莉亚踏入门内，一股混合着古老石头、熏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铜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只有零星星的火炬在墙壁的支架上跳跃，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僧侣无声地在前面引路，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艾莉亚跟着他穿过幽深的走廊，两旁是光秃秃的石壁，偶尔能看到一些没有标识的门扉。她感觉到一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仿佛墙壁本身长着眼睛，但她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们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黑得如同深夜的海面，水面上漂浮着几支蜡烛，烛光映在水面，却奇异地无法照亮池底。水池周围矗立着许多神像，它们形态各异，来自世界各地——有面孔被挖去的七神雕像，有木质的老妪神，有带着死亡微笑的陌生神祇，甚至有一个类似鱼的怪异形象。

　　这里是千面之神的殿堂，所有神祇在此都只是祂的一个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