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礼物

　　使者坦然承认：“正是。阿莎小姐凭借其血统和部分支持者的拥护，加上您大军压境的威慑，才暂时稳住了局面。但要真正掌握十塔城，乃至获得更多铁岛领主的支持，还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姿态。”

　　“什么姿态？”

　　“阿莎小姐希望明日邀请您入城一叙。在十塔城的大厅内，在众阿莎小姐的支持者的见证下，正式确认我们之间的联盟。”中年人抬起头，目光直视莱恩，“这既是向所有铁民展示女士获得了强大外援，也是向那些心怀犹豫的人证明河安家族的决心与诚意。”

　　埃德蒙微微皱眉，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深入虎穴，将大人自身安危交于尚未完全掌控局面的阿莎和心思难测的铁民手中，风险极大。

　　其他战团长也是一样的想法。

　　而莱恩则沉默的盯着试着，仿佛要穿透眼前使者的内心。

　　半晌，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阿莎是让我进城杀人吗？何必这么麻烦，我直接带兵入城，有我在，阿莎想杀谁就杀谁；想不杀谁，谁就不会被杀；要是想和平，谁也杀不了谁。”

　　“这……”使者不如如何作答，只能含糊道：“我不知道阿莎小姐的意思，我只是一名传话的使者。”

　　“回去告诉阿莎。”莱恩清晰地说道，“明日上午，我会亲自前往十塔城。带着我的友谊和剑。”

　　“我会告诉阿莎小姐的。”使者转身。

　　等使者离去后，众人都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此举太过冒险！现在城内情况不明……”

　　莱恩抬手打断了他们，目光依旧望着十塔城的方向，夜幕正在降临，城堡的轮廓渐渐与山影融为一体，只有几点灯火在闪烁。

　　“埃德蒙，我说过，有时候最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最大的收益。”莱恩缓缓说道：“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十塔城，更是整个铁群岛未来的走向。如果连走进他们大厅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让这些桀骜的铁民相信我们的力量和诚意？”

　　“更何况。我相信阿莎·葛雷乔伊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只有我活着对她才是最有利的。”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来见我的使者其实就是罗德利克.哈尔洛。”莱恩一口气将这些说完让众人消化。

　　哈尔洛是个聪明人，他装作使者来见莱恩，肯定是来观察莱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大人，即便那真是哈尔洛本人，也不能排除这是场阴谋。铁民向来狡诈，葛雷乔伊家族更是以出尔反尔闻名。”罗尼说道。

　　“正因为来的是罗德利克·哈尔洛，我才更要赴约。”莱恩看向罗尼，“你可知道，这位铁群岛唯一的‘读书人’领主来见我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罗尼摇头。

　　“意味着彻底解决千年来铁群岛对大陆的劫掠。”

　　“大人我认为你的智慧确实无人能及，但……”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莱恩微微一笑，“走，跟我去一个地方，既然要去拜访十塔城，那么就得带上礼物才行。”

　　“把哈林先生也带上。”

　　另一边的十塔城，烛火在石砌大厅中摇曳，将阿莎.葛雷乔伊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十塔城的历史并不久远，它建成的历史只有几十年。

　　在罗德利克的祖父席奥默.哈尔洛统治哈尔洛岛时期，席奥默失去了三个襁褓中的儿子，他将其归咎于积水的地窖、潮湿的岩石以及侵入古老哈尔洛厅各个角落的湿气，于是他下令修建了崭新的，更通风，更舒适，位置也更佳的十塔城。

　　在阿莎成长过程中，比起葛雷乔伊家族的派克岛，十塔城更让她感到亲切。她喜欢沿着十塔楼的城墙走道和封闭的廊桥奔上奔下，也喜欢在罗德利克的图书馆里读书。

　　另外提一句，巴隆.葛雷乔伊之妻亚拉妮丝.哈尔洛也就是阿莎的母亲在巴隆叛乱后搬回十塔城生活。

　　在莱恩到之前，阿莎去看了一下母亲。

　　仅仅只是一下，亚拉妮丝夫人自那场失去了她两个儿子的叛乱后就处于半疯颠状态，每天都在搜寻着离她而去的儿子们。

　　阿莎站在窗边，望着城外河安家族联军的营火如星点般散布在海岸线上，脑海中却时刻浮现母亲疯癫的模样。

　　那些火光对阿莎是一种威慑，对她母亲却是折磨，因为二哥马伦死于派克城围城战。

　　“莱恩答应了。”罗德利克·哈尔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换下使者的朴素装束，穿上了蓝色的厚绒长袍。

　　阿莎没有转身：“你觉得他如何？”

　　“年轻。太年轻了，若非亲眼所见，我难以相信那就是打败兰尼斯特与提利尔联军的莱恩·河安。”哈尔洛走到阿莎身后两米的位置后没有再进一步，“他身上有种不容置疑的权位。当他说话时，所有人会不自觉地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一个自信的征服者。”阿莎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也是个睿智的人。”哈尔洛点头道，“他说让你来决定岛上人的生死，拔剑或不拔选择权给你。”

　　阿莎终于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他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大厅里沉默了片刻，只有海风穿过石窗的声音。

　　直到哈尔洛将其打破。

　　“阿莎，明天的会面至关重要。”哈尔洛直视着她，“莱恩.河安进入十塔城，要么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助力，要么会成为埋葬你的陷阱。你必须决定，是真正与他结盟，还是......”

　　“还是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他，向铁民证明我依然是个真正的葛雷乔伊？”阿莎接上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告诉我，罗德利克，当我开始考虑背叛盟友时，是变得更像葛雷乔伊，还是更不像？”

　　哈尔洛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向壁炉，添了根木柴，看着火焰舔舐着新添的燃料。

　　“铁群岛在沉沦，阿莎。””哈尔洛若有所思地说道：“未来要看这位河安大人了。就像选王会那样，看他带来的‘礼物’是否能够打动铁民的心。”

　　阿莎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窗外。远方的营火依然闪烁，如同海平线上的星辰，既遥远又触手可及。

　　“准备好大厅，罗德利克叔叔。”她最终说道，“明日，无论结果如何，铁群岛的命运都将改变。”

　　“是彻底解决千年劫掠，还是又一轮仇恨的开始，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