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对峙

　　虽然莱恩的军队在御林遭到了抵抗，但大多数出兵的风暴地领主在初遭强力反击后便选择了出工不出力，甚至还有他们的士兵在听说西帕希的待遇后主动投靠河安军。

　　而在御林之内的铜门城干草厅等地的领主在听闻莱恩向御林增兵的消息后均宣布保持中立，于是河安军队的战线持续向南推进。

　　征服历299年11月中旬，随着一个个信使从君临城骑马奔出，一个确凿的消息在黑水河以南的地域传开了。

　　那就是既然河安提利尔双方都不愿意让步，那就只有打一场了。

　　当这个消息传开时，整个河湾地都兴奋了。

　　血地之战的惨败始终让河湾地骑士耿耿于怀，那些被莱恩释放的骑士才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重新穿上铠甲骑上战马，大声发出赞美提利尔的呐喊，更有人干脆点燃了画着手持权杖的一副看上去谁都不像，可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到是谁的画像。

　　虽然河湾地骑士们热血上头，但大多数领主们仍保留着清醒的头脑。

　　他们没有让河湾地骑士对莱恩的领地发起全面进攻，而是严厉约束他们前去风暴地，在莱恩与奥莲娜约定的地点作战。

　　尽管作战地点被限制了，但依然不妨碍蓝道麾下聚集起了一支有着两千骑士，三千骑兵（包含侍从）五千步兵的大军。

　　而他们对手有多少人呢？

　　三千人。

　　是的，这三千人正是莱恩带去打猎的军队，由第六战团战团长雷克斯率领。

　　兵力对比上，莱恩一方处于明显劣势，尤其是骑士和重骑兵的数量远逊于一心雪耻的河湾地联军。

　　如果战场在河湾地，河安军必输无疑，蓝道一个冲锋便能击溃这三千人。

　　可要是换作森林多、道路泥泞、又经常刮大风的风暴地，胜负就不好说了。

　　因为不能发挥骑兵优势而导致失败的战役河湾地经历过两次，蓝道不会不懂。

　　但是如果让这支军队移动到风息堡附近的御林延伸地带，那他们不用与自己直接作战，只需分兵袭击粮道就能取得胜利。

　　蓝道已经确定风暴地领主不会帮他了，虽然弥赛菈一直在劝说，可是莱恩的消息不断传到风暴地领主耳中，他们就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中立。

　　这就是莱恩的底气所在，这次出兵他没有动员主力，风暴地领主既不敢去赌莱恩的怒火不会撒在他们头上，又不想为河湾地人送死。

　　蓝道只能分出一部分军队北上阻击。

　　可是河安军的速度远超蓝道的想象。

　　在他命令儿子狄肯带着同样数量的三千军队北上启程的第三天，就在一座必经之路的丘陵里遇见了早已安好营寨的河安军。

　　碰上了就只能打了。

　　战斗伊始，河湾地的骑士们便按捺不住，在几位年轻气盛的贵族带领下，不顾狄肯后续的约束号令，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大地在马蹄下震颤，呐喊声震天动地。他们幻想着能像传统骑士对决那样，一举撕裂对方的防线。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同样冲锋的骑士，而是从风暴地阵线后方抛射出的密集箭雨，以及阵前精心布置的绊马索和陷坑。

　　河湾地骑士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人仰马翻。

　　紧接着，严阵以待的战团军士便如同刺猬般，将撞上来的骑士连人带马捅穿。河湾地的第一次进攻，在坚固的防御和地利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河湾地第一次进攻失败了，接下来的几天，战争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消耗战。

　　本就是风暴地出身的西帕希们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他们不断袭击河湾地的后勤队伍，使得河湾地军队的补给开始出现问题。

　　狄肯试图分兵围剿，却总被对方利用熟悉的地形甩开。

　　正面战场上，河湾地军队数次组织进攻，虽给莱恩的步兵防线造成压力，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河湾地士兵的士气开始从高峰滑落，焦躁和疲惫逐渐蔓延。

　　更让狄肯.塔利感到棘手的是天气。风暴地肆虐的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在士兵的身上，使得弓弦疲软，箭矢飘忽。原本坚实的土地在连日雨水浸泡下变得泥泞不堪，这严重削弱了河湾地倚重的重骑兵的冲击力。骑士和他们的高头大马在泥浆中挣扎，每前进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昔日雷霆万钧的冲锋如今显得步履维艰。

　　与此相反，河安军显然对这样的环境更为适应。依托那些来自风暴地本土的西帕希士兵指导扎下的营寨和丘陵地形，河安军的移动和作战效率远胜于身披重甲的河湾地骑士。

　　战争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兵力占优的河湾地联军，像是一头陷入泥潭的雄狮，空有利爪和尖牙，却被环境束缚，力量一点点被耗尽。

　　河湾地军营里开始出现抱怨的声音，一些贵族对狄肯稳重的指挥风格感到不满，渴望一场痛快决战的声音再次抬头，却被现实一次次浇灭——他们甚至连逼莱恩全军出动进行会战都做不到。

　　再这样耗下去，失败的必然是河湾地一方。补给线被持续骚扰，士气在不断下滑，而对手却以逸待劳。

　　狄肯必须做出改变。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佯装后勤不济，主力后撤，诱使河安军离开坚固的营寨阵地进行追击。他在撤退路线上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但周边有密林环绕的谷地，计划在那里设下伏兵，打莱恩一个反击。

　　然而，狄肯能评估对手的想法，却不能猜透风暴地的天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雨没有让河安地军队进入狄肯预设的伏击圈，尽管河安军具有雨天追击的能力，但雷克斯秉持着莱恩的建议选择了谨慎。狄肯的计划彻底落空了。他的军队在冰冷的雨水中埋伏了整整一天一夜，士气跌落谷底，士兵们又冷又饿，怨声载道。

　　而那些对狄肯不满的贵族们更是找到了攻讦的借口，指责他的“愚蠢计划”让军队白白承受了苦难。当确认莱恩的军队并未上钩后，狄肯知道，战机已失，军队的疲惫和低落士气已不允许他再组织一次有效的进攻或复杂的战术机动。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持续不断的暴雨冲垮了后方一段本就脆弱的补给道路。

　　面对内外的巨大压力，狄肯.塔利，这位河湾地名将之子，不得不承认失败。他做出了唯一理智的决定：全军有序撤退，放弃此次雪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