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争锋

　　御林某处的狩猎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将莱恩战帅的身影投在毡帐上，摇曳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帐外传来整齐的伐木扎营声，混合西帕希骑兵坐骑的响鼻，这片属于国王的宁静林地，此刻在持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莱恩决定在御林修建一座永驻军事营地，以向维斯特洛表明他誓要得到风暴地的决心。

　　虽然他只有三千人，远不及蓝道那已经有一万人以上的联军，但莱恩相信这三千人在御林一定能痛打蓝道的一万人。

　　不仅如此，莱恩还让大部分还留在黑水河南岸驻地的西帕希南下河湾地。

　　黑水河南岸再以南就是河湾地，地势一马平川且人口稠密经济富庶，随便划一刀都能得到不小油水，是最适合发起小规模摩擦的。

　　以为长城征集粮食为名，每次出动一百人越过边境线在安全距离下征粮，然后五千人在边境压阵，这在河湾地的容忍范围内。

　　莱恩一下命令，第一批西帕希之子便兴冲冲的骑马或骑驴南下进入河湾地本地搞外快。

　　作为曾俘虏了提利尔公爵和百花骑士的部队，这支部队在河湾地的行动很快引起了当地震动。

　　西帕希也是风暴地人，此举能有效增涨河湾地对风暴地的敌对情绪。

　　但同样，也会对莱恩在河湾地的名声造成打击。

　　“他们骂得很难听，大人。”第六战团战团长雷克斯掀帘而入，“说我们是玷污王室猎场的野猪，是带着刀剑的泥腿子。”

　　莱恩没有抬起头，雷克斯看到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弧度：“野猪的獠牙，能捅穿狮子的肚皮。只要泥腿子站得足够多，也能踩平贵族的花园。”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风息堡的位置，“詹德利拿到了钥匙，但现在，想闯进去的人可不少。蓝道.塔利……还有弥赛菈公主。”

　　当说出“弥赛菈公主”一词时，莱恩原本平淡的语调里有了一丝惋惜。

　　扪心自问，莱恩并不想与弥赛菈起冲突。

　　“怎么？我们的战帅心疼公主了？我怎么没从你对她母亲的态度中看出来。”

　　另一道女声自帐篷响起，那是玛格丽。她来到这里是为了盯紧莱恩，让战争的规模不再继续扩大下去。

　　“雷克斯，你先下去。”

　　等雷克斯离开后，莱恩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看向玛格丽。

　　“心疼？我心疼吗？”

　　莱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一颗陌生的糖果。

　　他摇了摇头，道：“我对她母亲的态度源于厌恶与不屑，而非憎恨本身。弥赛菈……她只是不幸被卷入了她父母掀起的风暴。”

　　“不幸？”玛格丽轻笑一声，声音像银铃般轻快，“作为王室，谁都不会用‘不幸’来形容自己。弥塞拉回来了，带着王室的血脉和道朗亲王的支持，来继承她理由得到的风暴地。”

　　“是啊，要不是有你们河湾地的支持，弥赛菈又怎么会得到风暴地的支持呢？”莱恩语气重新变得平淡：“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能这么愉快的向我说话的。”

　　帐外，一声沉重的原木落地声轰然响起，伴随着士兵们整齐的号子。这是在提醒着帐内的某人，莱恩的力量根源何在——并非来自贵族的认可，而是脚下这片被“玷污”的御林里，那三千名不畏生死、纪律严明的战团步兵和桀骜不驯的西帕希骑兵。

　　玛格丽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丝毫未减。

　　“愉快？战帅大人，河湾地支持谁，从来只取决于哪边的果实更丰硕，哪边的阳光更充足。”

　　她微微前倾，烛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至于与一个掌握着两万把利剑的男人交谈，保持愉快难道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智慧吗？毕竟，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听哭丧脸抱怨的人。”

　　莱恩依旧眉头紧锁，但在玛格丽看来只要他不是嬉皮笑脸的对着你，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莱恩声音低沉：“那请用你的‘生存智慧’告诉我，玛格丽小姐，当蓝道.塔利的兵锋指向风息堡，当弥赛菈公主以她父亲要求她的‘权利’都被不可抗力的因素挫败时，河湾地的‘阳光’会照耀在哪一边？”

　　“别忘了，战帅大人，风暴地的诸侯们才摆脱一个他们并不真心拥戴的国王，现在是否愿意立刻效忠一位身后在多恩支持下、且可能将风暴地卷入更大纷争的公主，还是两说。”玛格丽话锋一转，目光迎向莱恩：“至于我们？我们更关心的是谁能真正带来秩序，让土地休养生息，让贸易重新流通。尤其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

　　莱恩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不相信玛格丽的这些话，但她所说正是莱恩想做的。

　　帐外，士兵们的号子声变得更加响亮，一根更大的原木似乎被立了起来，沉重的撞击声震撼着地面。

　　莱恩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野猪或许粗鲁，但它能拱翻盘根错节的荆棘。”

　　这几乎等同于一种警告。

　　玛格丽微微颔首，笑容不变：“您的比喻总是如此充满力量，战帅大人。我想高庭会很乐意看到一片秩序井然的土地。至于种子和收获，那总是需要时间和大环境配合的，不是吗？”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仿佛刚才进行的只是一场关于园艺的闲聊：“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请允许我告退。我要去准备一下明天打猎穿的服装。。”

　　莱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风息堡的标记。

　　玛格丽转身，裙摆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掀帘而出，帐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帐内炭火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在离开莱恩视线后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帐内，莱恩独自站着，听着外面属于他的钢铁军团所发出的、充满力量感的喧嚣。他知道，与河湾地的博弈远未结束，玛格丽.提利尔就像一条光滑的鱼，轻易不会让人抓住。但至少此刻，她和奥莲娜明确无误地向莱恩展示了她们的依仗。

　　在提利尔家族看来，时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极其精妙的算计，不过，可惜。”莱恩摇了摇，随后露出轻松的笑容：“天时地利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