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反击

　　狄肯.塔利骑在战马上，脸色比天空的乌云还要阴沉。他努力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组织起尚有战斗力的骑士断后，但耳边不时传来的贵族们的抱怨和士兵们的哀嚎，让他感到一阵阵无力。

　　敌人并未全军压上进行正面决战，而是采取了更高效、更致命的战术。

　　以熟悉地形的西帕希骑马步兵为先锋，配合战团中精锐的随时可切换轻重的步兵，在雨天持续不断地对撤退中的河湾地军队进行袭扰，河湾地的重骑兵在雨中毫无用武之地，每一次小规模的接触战，都像是在一头疲惫的雄狮身上放血。

　　他回想起父亲蓝道.塔利的叮嘱，如今全都化作了沉重的负担压在他的肩头。

　　这场失败，不仅是他个人的耻辱，更是塔利家族乃至整个河湾地军事威望的又一次沉重打击。他甚至可以想象，消息传回去时，那些原本就对塔利家不满的风暴地诸侯会如何议论。

　　而在河安军的中军中，雷克斯战团长面对前线斥候源源不断送来的情报并没有显得特别兴奋，那张谁都不怕的脸上更多的居然是冷静和务实。

　　他严格按着照莱恩事先的指示行事：利用地利和天气，消耗敌军，挫其锐气，然后在其撤退时进行有限度的追击和骚扰，扩大战果，但避免不必要的正面决战。

　　“大人，狄肯.塔利的后卫部队还很完整，我们是否要再……”一名年轻的军官跃跃欲试。

　　雷克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战帅要的是一场胜利，而不是全歼这支军队。让敌人多活几人，他们的后勤压力就越大。”

　　整场战役的规模并不大，双方直接参战兵力加起来不过六千人，远远比不上血地之战或其他著名会战。但它产生的影响却极为深远。

　　河湾地试图一雪前耻的努力再次化为泡影，并且是在兵力占优、主动求战的情况下败于一支偏师之手。

　　这是向整个维斯特洛宣告：莱恩.河安的战略威慑并非虚张声势，即便他只出动一小部分力量，也足以镇压宵小。

　　那些选择中立的风暴地领主们在暗自庆幸的同时，对莱恩的敬畏也会更上一层楼。

　　“大人，有情况，那个狄肯好像调转马头了。”

　　雷克斯闻言，眉头微挑，迈步走到帐外，接过副官递来的千里镜，朝着河湾地军队撤退的方向望去。

　　泥泞的道路上，原本有序却难掩颓势的河湾地后卫部队果然停了下来。只见为首的指挥骑士拨转马头，面向河安一方。

　　狄肯摘下了头盔，雨水立刻打湿了他深色的头发，紧贴在前额。他高举手中的长剑，那剑刃在灰暗的雨幕中依然反射出一片寒光。

　　虽然听不清他的呐喊，但那个姿态，那份决绝，清晰地传达给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他这已不是撤退，而是要发起一次反冲锋。

　　“呵，”雷克斯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嘲讽的笑意，“困兽犹斗，倒是有几分他老子的血性。”

　　雨天突袭，骑兵威力会大打折扣，但如果追击的一方没做任何警惕的话，也是会吃大亏的。

　　“传令西帕希骑兵绕到敌人骑兵侧后方，随时切断他们的退路。让左翼的兄弟们做好迎击冲锋的准备。”

　　雷克斯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河安军的阵型开始灵活调整。

　　而狄肯在发现敌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突袭计划，决定不等后面步兵在敌人变阵时发起冲锋。

　　只要能凿穿敌人阵型，直取雷克斯项上人头，那这场战争即使军队打输了也是他们的胜利。

　　沉重的铠甲在雨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狄肯率领的骑士们直指河安军的左翼。

　　“稳住！”河安军左翼的指挥官高声呼喊着。

　　前排的士兵们将长矛斜插入地面，矛尾抵住地面，形成一道尖锐的屏障。后排的弓手们已经拉满弓弦，箭矢指向天空。

　　“放箭！”

　　由箭组成的雨幕腾空而起，向着冲锋的骑士们倾泻而下。

　　“举盾！”狄肯大喝一声，骑士们纷纷举起盾牌，护住要害。箭矢叮叮当当地击打在盾牌和铠甲上，有些穿透了缝隙，几名骑士应声落马，但冲锋的势头并未减缓。

　　雷克斯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狄肯的冲锋虽然勇猛，但在泥泞的地形和下雨的天气中，重骑兵的速度会受到很大限制。他转头对副官说：“命令中央方阵向前推一点，给敌人露点破绽，吸引点骑兵，让标枪骑兵做好堵住缺口的准备。”

　　河安军对付骑兵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让骑兵分流或者让其与后面的步兵断联，肯定会有骑士会忍不住向中央方阵发起侧冲。

　　副官领命而去。很快，河安军的中央方阵开始稳步向前推进，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

　　骑士，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代表，自从这个庞大的群体诞生之后，就和河湾地结下了不解之缘。

　　不论是从园丁家族时代开始，还是伊耿的征服，或是岑树滩时与劳勃之间的碰撞，不论是曾经风光还是惨淡失败，骑士这个庞大的群体都参与了一场场决定着维斯特洛命运的战争。

　　甚至即便是近期有着付出过无数代价的血地之战这一悲剧事件，也没有能抹去骑士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影子。

　　他们发起进攻时，没有人能否认他们依旧是战场上最令人畏惧的力量。

　　直到战团出现。

　　狄肯.塔利的冲锋是决然而又义无反顾的，虽然隐约看到了山坡上了混乱的迹象，但是他不能对这种混乱抱有任何幻想，相反这只能让他更加快速的发起进攻，这是因为他从那些骑士眼中看到了犹豫和忐忑不前。

　　沉重的战马四蹄踏在地面上，骑枪已经指向前方，枪尖上捆绑的标旗随着战马的前进猎猎飘扬，骑在马上的骑士双眼紧盯着标旗前面的方向，深深吸上一口气，然后催马向前！

　　看着远处一队队弓手，还有一个个方阵前影影绰绰的出现的持着长矛的身影，狄肯嘴里轻轻吐出声祈祷。

　　“冲过去！”狄肯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旁边跟随他的骑士们大声呐喊，当他们的战马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小跑时，河湾地骑士当中响起了高亢的战吼！

　　听到这吼声，战场上双方都不由精神一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可怕的骑士冲锋就要开始了。

　　雷克斯也听到了这吼声，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却知道那肯定不是他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