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摩擦”开始

　　莱恩在御林打猎的消息传到蓝道军中时，风暴正在肆虐。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抽打着风息堡下连绵的营帐，旗帜被扯得发出痛苦的嘶鸣。

　　蓝道营地里的士兵大多蜷缩在营帐内，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用身子压住帐篷四角，就这还不一定能保住帐篷。

　　而风息堡依旧如同过去数千年一样，沉默地矗立在悬崖之上，用冰冷的石墙嘲笑着风雨。

　　天气会越来越糟糕，河湾地军士士气也随之越来越低落。

　　中军大帐内，炉火勉强驱散了寒意，但驱不散弥漫在将领们脸上的阴霾。

　　蓝道伯爵看着手中那份来自御林的简报，脸色如同帐外的天色一般阴沉，深刻的纹路里刻满了眉头。

　　“十八头鹿，十四头野猪，一头熊……真是好大的收获。”蓝道将简报随手扔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声音冷硬得像铁。

　　“莱恩.河安这是在用鹿血给我们写信呢。”

　　帐内站着的除了蓝道，还有蓝道的儿子狄肯，以及几位河湾地骑士和风暴地归附贵族的代表。

　　弥赛菈公主并不在场，这种纯粹的军事会议，蓝道通常不会让她参与，而是让御林铁卫亚力斯作为公主的代表参加。

　　亚力斯忍不住愤然开口：“蓝道爵士！我们不能任由那个河安狂徒在御林撒野！那是王领的猎场，更是风暴地的门户！他这是在掐我们的脖子！我们应该立刻分兵北上，把他那支‘狩猎’队碾碎在御林里！”

　　“然后呢？”蓝道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风息堡与御林之间的区域，“然后让河安军在御林把我们的骑士屠杀一空，然后詹德利从风息堡里杀出来，前后夹击，把我们全部葬送在这泥地里？”

　　亚力斯爵士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一位年纪较长的风暴地贵族，叹了口气：“塔利大人，莱恩这一手确实毒辣。他按兵不动，反而让我们如芒在背。士兵们都知道御林里有一支敌人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这比直接开战更折磨人。”

　　“莱恩不是莽夫，他在用最小的代价撕扯我们的神经。”蓝道能大概猜出莱恩的战术：“他想让我们离开这里，走进泥泞，走进他选好的猎场。御林地形复杂，他的步兵和弓箭手能在那里把我们一点点耗干。”

　　“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另一位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骑士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焦躁，“风暴越来越大，士兵们苦不堪言，万一那一天敌人趁着风暴袭击我们，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敌人来了就已经被杀死，还不如退军呢。”

　　“退军？”蓝道猛地转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现在退军，风暴地还有谁会效忠弥赛菈公主？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会立刻倒向詹德利和莱恩！我们一旦后退，就是全线崩溃！”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风息堡上：“我们的目标依然是风息堡！必须拿下它，我们才能在扭转局势。莱恩在御林搞狩猎，无非是想逼我们分兵或者主动进攻。我们偏不随他的意。”

　　“詹德利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蓝道的命令清晰而冷酷：“第一，加固营垒，深挖壕沟，做出长期围困的姿态。风雨确实折磨人，但也能磨练意志。告诉士兵们，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第二，派出更多斥候，不是向北去御林送死，而是向南、向东，深入风暴地腹地。我要知道每一个家族现在的态度。用尽一切手段，威逼利诱，拉拢那些还能拉拢的人。告诉他们，拜拉席恩的正统继承人还在战斗！”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给君临送信。不是求援，是告知现状。告诉朝堂上的大人们，莱恩.河安已经将手伸进了风暴地，御林成了他的军营。问问他们，王国的法度何在？国王的权威何在？”

　　谴责莱恩的“僭越”行为，激起七国贵族对莱恩的不满，哪怕不能立刻让莱恩退兵，也能在舆论上给他制造麻烦。

　　蓝道认为这场战斗的胜负不在风暴地，也不在御林，而是在君临的朝堂上。

　　据奥莲娜夫人的情报，谷地正在向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变化。

　　现在他们有西境和河湾地以及大半风暴地的支持，加上谷地，即使是莱恩也会不得不做出让步。

　　“明日开始，加强营地巡逻，严防詹德利出城偷袭。至于莱恩战帅的‘好意’……”蓝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告诉士兵们，敌人把他们打到的猎物送给我们，是因为他们怕了，他们只敢躲在林子里，那我们就坐看他们如何被森林折磨。”

　　蓝道转向那位年长的风暴地贵族：“同时，请秘密挑选五百名最熟悉本地地形、擅长森林作战的士兵，要绝对可靠。不要集结，分散成小队，趁潜入御林西南部的丘陵地带。”

　　老贵族睁大眼睛，他可不想和莱恩起刀剑冲突

　　“大人的意思是……”

　　“莱恩既然自诩为猎人，我们就给他送去一份‘惊喜’。这些小队不是去正面作战的。他们的任务是侦察、骚扰，像林间的毒蜂。找到莱恩主力的大致方位，摸清他们的补给路线，袭击他们的巡逻队和狩猎小队。用莱恩自己的方式，回敬他。”

　　蓝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让莱恩明白，御林不是他一个人的猎场。风息堡下的围困照旧，但我们要在御林开辟第二个战场，一个无声的、泥泞的、让他寝食难安的战场。詹德利敢出城，就正面击溃他。莱恩敢南下就把他拖入陷阱。”

　　命令下达，帐内将领们虽然心情沉重，但也为蓝道的冷静和决断所感染，纷纷领命而去。

　　大帐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雨声和炉火的噼啪声。

　　风息堡下的围困在风雨中继续，而御林内的“狩猎”也并未停歇。

　　两位统帅，一个在城堡下坚守，一个在林地里施压，隔着百公里的距离，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等待着打破平衡的那个契机。

　　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决定风暴地乃至整个维斯特洛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