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决意
权游:维斯特洛护国主 · 九纹龙使劲 · 3,001 字
“莱恩的信?”琼恩睁大眼睛接过信,自从在贝里口中听说了莱恩的事迹,琼恩就对莱恩这位在那时还是史塔克家族的临冬城交的朋友有了全新的认识。
琼恩展开信纸,烛光在粗糙的纸面上跳跃。莱恩的字迹刚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他记忆中那个在临冬城校场上挥剑的少年已然不同。
“致黑城堡的伊蒙学士与全体守夜人:
长城以北的寒风已吹至君临,虽微不可闻,然其中裹挟的讯息,足以令七国震颤。我已知晓塞外之变,亦听闻守夜人之困境。
南方长冬降临已有预兆,想必北方定是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我已命无旗兄弟会携精良装备北上,彼等皆为我麾下百战之兵,愿他们之剑,能为守夜人稍御风寒。然杯水车薪,难解危局于根本。故另征自由贸易城邦商船,携粮运抵白港与冬海望,不日将至。
此粮不仅救济北境人民也应接济长城外野民,生存之道唯有团结,这不是劝说,而是警告。切记切记。
此外,学城至今对长城危难缄默不言,实为渎职。我已致信旧镇,要求他们即刻向守夜人提供一切必要之学识与记录,若遭推诿,我之战帅名号,当不止用于平定王国内乱。
临冬将至,我莱恩.河安,七国战帅,河安伯爵绝不抛弃北境与其上任何一位人民。”
信读完了,琼恩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边缘,指节泛白。信中透出的信息与力量,像一股暖流注入他冰封的心湖。
琼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伊蒙学士,莱恩知道!莱恩他知道长城外面真正的威胁!”
伊蒙学士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欣慰与更深沉的忧虑。
“他不仅知道,而且行动了。这位战帅,他的目光所及,远超铁王座之争。”
莱恩履行了铁王座该履行的职责,只要持续履行下去,假以时日他就是铁王座的化身。
这样的说法或许不够贴切,但伊蒙也没时间没精力去想了。
“莱恩提供了帮助,但琼恩…”伊蒙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严肃,“与自由民的谈判,不会那么容易。”
琼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信纸上的字句在他脑中回响。莱恩的信像在无尽的黑暗隧道中点亮了一束火把,让他看到了路径,而伊蒙的话则是指明了方向。
“曼斯.雷德想要的是让他的族人活下去,穿过长城,躲避异鬼。”琼恩的思绪飞快地转动,声音逐渐坚定,“如果我们能提供一条生路,一条不需要血流成河的生路,如果我们能证明,守夜人并非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而长城可以成为保护所有人,抵御真正恐怖的屏障。”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琼恩,也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守夜人中,许多人会视此为叛变。你需要找到曼斯,并让他相信你的诚意。这比夺回影子塔更加危险。”伊蒙说道。
“我明白,”琼恩对伊蒙学士说,声音低沉却坚定,“但若我们继续固守陈规,只会在长夜降临前流尽最后一滴血。”
琼恩已经下定决心,但他现在的身份还不够代表守夜人与曼斯达成协议。
所以他需要伊蒙学士的帮助。
“伊蒙学士,请帮我。”
“好,琼恩。”伊蒙学士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我以黑城堡大学士的身份命令你这位黑城堡的小卒,去与自由民谈判。”
……
琼恩和伊蒙原本以外谈判的地点会在长城外,两人还想着在去找曼斯的途中,前往卡斯特城堡解决那几个杀害了总司令的叛徒,结果却没想到曼斯主动派了使者前来。
在讨论见不见使者的守夜人集体会议中,伊蒙学士力排众议,认为应该与野人谈判并指名在自由民中待过一段时间的琼恩去与野人谈判。
谈判的地点定在了黑城堡外不远处一个废弃不知多少年的哨所内。
当琼恩在两名游骑兵的“护送”下走进石室时,曼斯.雷德的使者已经等在那里了。
使者琼恩认识,是有着巨人克星称号的托蒙德。尽管传言说托蒙德曾杀死过一个巨人,他自己却称只是剖开了正在熟睡的巨人的肚子,并藏在里面取暖,以躲避暴风雪。
“你就是‘乌鸦’派来谈条件的小崽子?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托蒙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砾石摩擦,带着明显的塞外口音。他的目光扫过琼恩,带着审视。
琼恩压下心中的波澜,对托蒙德说道:“曼斯.雷德派你来与我们谈判,是想得到什么。”
“和你说话就是爽快。”托蒙学士大笑一声:“曼斯拒绝了那个波顿,并派了人准备假装与之联合再袭击他们,我们的条件就是我们帮你杀光影子塔里的那些波顿后,就由我们守着那段冰墙,我们的子民可以自由通过那里,你们守夜人不能进行阻拦。”
托蒙德的条件直白而粗粝,像塞外冻原上刮过的风,带着毫不掩饰的生存欲望。
琼恩的心脏猛地一跳,曼斯不愧是曼斯,不仅知道与波顿联盟不利于全体自由民,甚至已经谋划好了利用这一点来要挟己方。
琼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让石室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他想起莱恩信中的话——“生存之道唯有团结,这不是劝说,而是警告。”
“托蒙德,”琼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试图压下内心的波澜,“曼斯的提议听起来很公平,用敌人的血换取通道。但这里有几个问题。”
托蒙德浓密的眉毛挑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哦?小乌鸦觉得我们的牙口不够硬,啃不动波顿家的人?”
“我相信曼斯和他的人能撕碎影子塔里的敌人,”琼恩直视着托蒙德的眼睛,“但之后呢?由你们守着那段长城?守夜人的弟兄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我把长城拱手让给了野人,这是叛变,是引狼入室。不等异鬼打来,守夜人内部就会先流干自己的血。”
托蒙德嗤笑一声:“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相残杀后,长城就彻底由我们来守护啦。哈哈哈哈哈。”
“然后呢?”琼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在整个七国的注视下,长城被你们所掌控,莱恩.河安,七国的战帅,他已经知道了长城外的真正威胁。他的援助正在路上,粮食、装备,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会允许你们这些化外野人占据长城?”
闻言托蒙德收敛脸上的戏谑,换上了警惕。
琼恩趁热打铁:“不过战帅莱恩他也明确要求,粮食也要接济长城外的野人。这意味着,南方有人看到了你们的困境,并且愿意提供帮助,前提是……”
“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我们必须团结起来,而不是互相伤害。”琼恩向前一步,托蒙德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脸上的坚定。
“曼斯想要你们活下去。穿过长城,我们可以谈,但不是用占据一段长城的方式,那会点燃更多无法扑灭的战火。我而是应该们可以提供通过长城的通道,给予你们在赠地定居,用劳动换取食物和保护的权利。”
托蒙德沉默了良久,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皮袋,里面装着酒。
“说得动听,琼恩。但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守夜人的承诺?又凭什么相信那个所谓南方战帅的粮食不是毒药?”
“就凭守夜人如今自身难保,急需一切援助,没有余力再树新敌。”琼恩坦诚道:“就凭我冒着被同伴视为叛徒的风险,与你们谈判。就凭异鬼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都没有太多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告诉曼斯,我们可以合作拿下影子塔,但之后,守夜人必须重新掌控那段长城。作为回报,我们会立刻开放几个指定的通道,让老人、妇女和孩子先过来,并开始在赠地规划安置点。我们可以派出联席队伍,共同巡逻长城以北,侦察异鬼的动向。这是守夜人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托蒙德盯着琼恩,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欺骗的痕迹。石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只有寒风在缝隙外呼啸,像是在催促着一个决定。
终于,托蒙德打开皮袋大灌一口酒,再将皮袋塞好挂回腰间。
“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给曼斯。”
“等着吧,琼恩小子。”
说完,他不再看琼恩,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废弃哨所,消失在长城以北苍茫的暮色中。
琼恩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说服曼斯只是第一步,说服守夜人弟兄,乃至说服整个北境,还有无数艰难险阻在前方等待。
长夜黑暗,处处险恶,但希望的种子,已然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