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王领诸侯

　　莱恩没去迎接奥莲娜等人，是因为他要在血堡召见他的王领附庸们。

　　这个位于血堡内部的召见房屋占地比想象中要小一些，只是一个独立的大院子和一座三层的公馆，院子内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手持锤剑的士兵们监视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与王领贵族会面，血堡比红堡更有主场优势。

　　莱恩示意士兵开门，所有与会的王领贵族已经就坐，甚至包括艾弥珊德.哈佛——这个才一岁却已是寡妇的女婴儿正在乳母怀中好奇的四处张望。

　　不得不说，王领贵族在原著中没有多少存在感是有原因的。

　　看看这些王领贵族，领导者都是些老弱病残。

　　盖尔斯.罗斯比伯爵、坦妲.史铎克渥斯伯爵夫人命不久矣，两人都会在明年去世。

　　所以即使房间是新修的，莱恩还是在里面闻到了一种混合了霉味、药草和老年人气息的独特气味，令人不由得联想到衰败与时光的无情。

　　“战帅。”见到莱恩进来，众人参差不齐地起身行礼，声音虚弱而零落。

　　莱恩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自己走到主位前却没有立即坐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首先，我要感谢诸位前来。”莱恩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相信你们都知道，大议会即将召开。”

　　一阵轻微的骚动掠过房间，老贵族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罗斯比伯爵费力地向前倾身：“战帅大人，王领……”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侍从急忙上前为他拍背。

　　当咳嗽声终于平息，莱恩继续说道：“诸位，议会是贵族们畅所欲言的地方，你们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在议会提出。”

　　“但是！”莱恩话锋一转，“讨论的人多了，声音有时就会被听不到，身为王领总督，我就得为王领争取到利益，我此次召集你们，就是想先听听你们的诉求，再在会议中转述。说吧，诸位想要什么。”

　　一阵沉默笼罩了房间，只有老罗斯比伯爵粗重的呼吸声和婴儿无意识的咿呀声清晰可闻。坦妲伯爵夫人用一方精致但已显旧的手绢捂着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女婴艾弥珊德的乳母。她抱着孩子，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战帅大人哈佛家族只希望小姐能平安长大，继承家业。”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战帅大人，”坦妲伯爵夫人放下手绢，“史铎克渥斯家族也想平安传承下去。”

　　罗斯比伯爵也随着艰难地点头，他的脖颈似乎已难以支撑头颅的重量：“王领的家族早已不如往昔。连年的动荡，抽干了我们的血液，我们只求安稳。”

　　莱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对变化的恐惧，对强权的恐惧，对未知未来的恐惧。这些古老的家族，曾经紧靠铁王座享受荣光，如今却在时代的浪潮冲刷下变得脆弱不堪，蜷缩着，只求自保。

　　直到所有人都断断续续地表达了类似的不安与恳求，莱恩才再次开口话语中带着一丝压迫感，同时也有某种奇异的信赖感。

　　“你们的诉求我知道到了，但安稳不是乞求来的，而是争取来的。应该由你们来结束王领任人鱼肉的命运。王领的衰败，源于长期的忽视和内部的涣散。大议会的确是一个漩涡，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莱恩目光再次扫过每一张苍老或茫然的脸，“王领是国王的根基。你们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若汇聚在一起，在王座厅里响起，将不再是微不足道的耳语。它必须被听到。”

　　莱恩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是王领总督，你们的边界将由我的军队协防，你们的冤屈将可以直接呈递于我。”

　　“我不会要求你们奉献无法承担的赋税，也不会强征你们仅剩的子弟。”莱恩确定，除了哈佛女伯爵，所有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我只是要求你们能在大议会上清晰的、一致的发出声音。一个能够保障王领利益、一个能够带来秩序和繁荣的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自从坦格利安被推翻后，王领领主的日子便没有好过。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说得倒轻巧。

　　每一次君临改旗易帜，王领的家族都会遭到惨重打击。

　　王领需要一个强人来保障他们的利益，但那深植于骨髓中的谨慎和多年的沉疴积弊，并非莱恩这个年轻人一番激昂言辞就能轻易扫除。

　　坦妲夫人再次拿起手绢，轻轻按了按眼角。“战帅大人，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已被风雨浸透，只怕承受不起颠簸了。”

　　盖尔斯.罗斯比也发出一声沉重的、带着痰音的叹息，算是默认。

　　连艾弥珊德.哈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乳母连忙轻轻拍抚。

　　莱恩没有因他们的迟疑而动怒，他深知，要整合一盘散沙，仅靠强权和空泛的承诺是不够的。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过去的王室或许只在乎能从你们这里抽取多少赋税，征调多少士兵，但我不一样。从始至终我看重的都是王领的稳定与繁华。它是河安的侧翼，是王座的根基。它的衰弱，就是对王国稳定的威胁。我向你们承诺：在我的治下，王领的律法将得到公正的执行，劫掠和内部倾轧会被制止。通往从渴安通往罗斯比城、哈佛城、史铎克渥斯堡的路，都将会变得安全。诸位可以尽享议会治下的长久和平。”

　　莱恩的这番话意思就是：好吧，我退而求其次，不拿你们当垫脚石了，现在我也希望是王领稳定的，只要你们不折腾，我也不会折腾你们。

　　反正再过几年你们都死差不多了……

　　终于，王领领主们有了莱恩希望看到的反应。

　　“罗斯比家族，”罗斯比伯爵声音嘶哑却坚定，“愿追随战帅。”

　　坦妲夫人也微微颔首：“史铎克渥斯也愿与河安同进退。”

　　乳母抱着艾弥珊德.哈佛，向莱恩曲身。

　　莱恩知道这些承诺源于困境且十分脆弱。

　　这已足够成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