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盟友有难

　　“怎么？”奥莲娜的声音干涩如秋风扫过枯枝，“战帅的忠犬们，连陪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喝杯酒的胆量都没有？”

　　帐篷里只剩下她，提利昂、奥柏伦，河间地领主、以及静立门边的玛格丽。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派柏站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夫人，正如你所说，大议会明天召开，不宜再饮酒了。”

　　“哦？”奥莲娜眼皮都未抬，“是怕酒后失言，还是怕酒后现形？放心，莱恩.河安挑狗的眼光，我还是信得过的。坐下。”

　　命令般的语气让派柏伯爵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提利昂.兰尼斯特却已经笑着拖过一把椅子，爬了上去，酒杯在他手中晃荡。“夫人盛情，岂敢推辞？我来陪夫人喝。”

　　“小恶魔。”奥莲娜嗤笑：“你父亲泰温可没这么多废话。他只会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算计着，一杯酒能换多少条西境人的命。你只继承了他的嘴，没没继承他的胆。”

　　提利昂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父亲的下场，不正是胆量过人的典范么？夫人，如今的世道，胆子太大，死得可不太好看。”

　　“对。”奥莲娜点头，“就像那些以为靠着新主子就能横行无忌的家族，忘了赫伦堡的焦墙换了多少主人，又为何换了主人。”

　　在场的河间地领主脸色瞬间铁青，可他们偏偏不好对一老妇人发作。

　　奥柏伦的声音适时响起，“赫伦堡的诅咒太沉重，河安家族早已不是赫伦堡的领主，莱恩已建立新城，夫人你为何不聊聊高庭城是如何从园丁家族那里转到提利尔家族的呢？”

　　奥莲娜没有回答奥柏伦，而是用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提利昂、奥柏伦以及戴瑞、派柏两位伯爵，用质问的口吻对他们说道说道：“西境和多恩的代表都‘精简’到只剩一两人，莱恩难道不过问吗？”

　　派柏和戴瑞摇头表示他们不知道，得等莱恩通知。

　　而奥柏伦轻笑一声对提利昂说道：“你说战帅的第十二战团在角谷城‘协助’布拉克斯家族？要我说，莱恩倒是很懂得如何用最优雅的方式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

　　提利昂啜饮一口酒：“优雅？亲王您太客气了。论优雅整个维斯特洛那里比得上道朗亲王，我听说道朗亲王最近准备扩建流水花园，把国内的贵族都叫去帮忙了。”

　　“确实有这回事，可泰温最近也不是在大兴土木。”

　　“那是因为西境遭到了铁民的袭击，需要重建。”

　　提利昂和奥柏伦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想将话题扯开。

　　可奥莲娜偏不给两人机会，她突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你们两个还没告诉我原因。”

　　派柏与戴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充满疑惑，为什么奥莲娜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以两人的见解和智慧，他们能理解第一层，就是这样一来莱恩就能很容易通过大议会颁布有利于他们的政策。

　　“你们的文字游戏或许能糊弄别人，但别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关，狮子躲在岩石后舔舐伤口，毒蛇盘踞在沙漠中静观其变，两者反倒将玫瑰推至风口浪尖——告诉我，河湾地有何理由独自承担这份'荣誉'？”奥莲娜如此直接的话语让众人无不惊，这里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是莱恩的地盘，说话小心是必须的。

　　但奥莲娜确信这话莱恩听到了，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相反他还会推波助澜，让这话传播出去。

　　大议会虽然还没有召开，但谁都能看出议会是通过七国代表的投票来治理国家。

　　一人代表一境是能容易统一意见，但也为议会政策的执行留下了不小可以大谈特谈的空间。

　　那就是到了西境和多恩在必要时大可不承认那人代表一境，为政策实施到他们身上留有回旋的余地。

　　而河湾地就不一样了，河湾地是提利尔家族大半以及近八成的领主都来参加大议会了，这时候河湾地要想反对大议会，就得面对严重的失信惩罚，因为在外界看来这就是河湾地集体做出的选择。

　　河湾地成了被推在前面的人，面临来自河安家的最大的那份压力。

　　河湾地如今受形势所迫屈服于莱恩，可终究是面服心不服，未来如果泰温起兵向莱恩复仇，河湾地会跟随泰温一起反对莱恩，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是奥莲娜如此愤怒的原因，提利尔家族及河湾地是真真切切的帮助了盟友，可也不能容忍盟友拿自己当冤大头，坐收渔翁之力。

　　帐篷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铠甲碰撞的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晰，那是河安家的士兵在换防。

　　河安家的武力太强大了，即使是河湾地的军事力量也不一定能打败河安军，未来战争开打，不用多想，河湾地肯定会是莱恩第一个攻击的目标。

　　所以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战端不会轻易打开。

　　在那之前，整个维斯特洛都得忍受莱恩在他们头上耀武扬威，肆意横行。

　　这就回到了河湾地大多数的领主都参加了大议会上，因为人多，代表河湾地的纯度就高，河湾地就不能直接反对大议会。

　　未来战争的损失奥莲娜认了，但她不能接受一起反对莱恩的队友们坐视提利尔家族这那期间持续遭受损失，而他们却无恙。

　　当今七国，有能力和莱恩交手的无非泰温、道朗、以及奥莲娜。

　　泰温和道朗的秉性奥莲娜再清楚不过。

　　到时候，河湾地损失最为惨重却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投靠莱恩呢。

　　奥柏伦和提利昂没有再说话了，提利昂是泰温随时可弃的弃子，奥柏伦出去情感不想和莱恩作对。

　　见此，奥莲娜疲惫地挥挥手：“滚吧。看着你们，我这酒都喝得不痛快。”

　　这话表面上是对奥柏伦和提利昂说，实则奥莲娜是在想告诉泰温和道朗：“如果你们再不配合我，那我干脆倒向莱恩，然后一起瓜分你们。”

　　要是河湾地支持莱恩，那未来五十年内都不会有战争。

　　五十年，够莱恩料理七国了。

　　奥柏伦亲王冷笑一声，放下酒杯，像一道阴影般滑了出去。

　　提利昂最后离开。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在烛光中更显佝偻的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他微微颔首，像是在行礼，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