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杀鸡儆猴

　　“谁说的？”

　　圣堂内的所有人闻声望去，惊愕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人们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去。圣堂高大的拱门下，光线勾勒出一队风尘仆仆的身影。

　　为首之人正是莱恩。

　　无需多言莱恩的打扮，需要关注的是雷克斯和卡尔立于他两侧，而两人身后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团军士。

　　随着雷克斯上前一步大手一挥，战团军士迅速控制了圣堂内各个进出口，用像冰冷的长矛一样的锐利目光刺向了祭坛上僵立的瑟曦。

　　莱恩的表情则要显得轻松许多，他闲庭信步走进圣堂内部，向每一个圣堂内部的贵族点头致意，靴子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无形的压力随着他们的进入而弥漫开来。圣歌早已停止，烛火在巨大的压力下仿佛也停止了摇曳，只有莱恩行走的声音，以及无数道因震惊和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来了。不是在遥远的渴安，不是在凯旋的归途，而是在这个瑟曦控诉他罪行时，猝不及防地降临在贝勒大圣堂的中心。

　　亚莲恩.马泰尔脸上那看戏般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警惕，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将舞台完全让给了即将对峙的两人。

　　莱恩在距离祭坛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没有看瑟曦撕开的领口和那些刺目的淤痕，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她厚重的脂粉和空洞的眼睛，仿佛要直视她扭曲的灵魂。

　　“太后，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莱恩的问候无礼至极。

　　瑟曦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刚才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张令她憎恨又恐惧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连父亲都向他屈膝了，自己能抵挡得了他吗？”这是瑟曦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装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能畏惧。

　　莱恩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个冷硬的弧度。他没有理会瑟曦的失态，也没有回应她之前的任何指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圣堂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太后似乎对我有些小意见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几乎让瑟曦窒息。

　　“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没错，肯定有。”莱恩的目光扫过瑟曦苍白的脸，掠过她颈间的伤痕，最终回到她充满恐惧的翠绿眼眸，仿佛是在告诉她：

　　“你说我不敢站在这里，现在我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怎么样。”

　　“哎呀，太后身上怎么有伤，总主教这是怎么回事？”莱恩的余光扫向总主教。

　　总主教僵硬的站在祭坛后，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谁！是谁把太后弄成这样的！”莱恩转身用质问的语气对着现场所有人说道。

　　一时间，除了莱恩以及莱恩的卫队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大人，我知道是谁。”

　　这时，科本不知从那里现身，他一身黑袍，与供奉于角落、象征死亡的陌客雕像产生了诡异的呼应。

　　“是谁？”

　　“是穷人集会。”

　　科本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寂的水面，激起无声的涟漪。

　　至少在君临，上次提起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在多久之前。

　　莱恩声音低沉下去，“科本大学士，你确定？”

　　“是的，大人，我确定，我已经抓了不少穷人集会的人。”科本微微躬身，如同一个忠诚的影子。

　　“把那些人全部带上来！”莱恩语气变得暴躁，或者说是不耐烦，“这些伤害太后的暴徒！无论他们披着多么神圣的外衣，都必须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七神庇护的是虔诚的信徒，不是弑君的暴徒和伤害太后的罪人！”

　　“遵命，大人。”科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轻轻一挥手，圣堂的大门再度打开，一队军士押着几十名穿着粗布麻衣胸前挂着七星圣徽的修士修女进入。

　　“不！我们没有伤害太后！”里面一个年轻的修士试图挣扎辩解，立刻被军士一枪托打嘴流出鲜血。

　　莱恩戏谑的目光扫过那几十名被粗暴押解、神情或惊恐或愤怒的修士修女，唯有他们当中的领头人大麻雀一直都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

　　科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恰到好处地接口道：“大人明鉴。据我审问所知，这些所谓‘虔诚者’名为‘麻雀’，实则是‘穷人集会’的余孽分支。他们蛊惑信众，宣扬旧日七神教义被玷污的仇恨，尤其对目前暂居圣堂、代表王室的太后殿下，抱有极深的怨毒。他们相信，伤害神圣的君主血脉，能加速他们所期盼的所谓‘净世之火’降临。”

　　“一派胡言！”一个身形高大的女麻雀抬起头，看着莱恩的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怒火，“我们只求温饱，只求公正！太后的伤与我们何干？那是你…”

　　“住口！异端！”科本厉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老修女的辩解。他转向莱恩，姿态谦卑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大人，这些狂徒的狡辩毫无价值。证据确凿。我们在他们的秘密集会点搜出了描绘伤害王室成员的亵渎图画，还有还有诅咒太后殿下名字的祷文。还有煽动暴动的计划书。”

　　“暴动”二字一出，圣堂内残余的几丝怀疑彻底被冻结了，那场席卷君临动乱记忆犹新，他们这些小贵族就深受其乱。

　　恐惧瞬间盖过了所有怜悯，贵族们看向那些修士修女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瘟疫般的嫌恶和恐惧。

　　莱恩对科本点了点头，“既然证据确凿，就把这些异端，拉出去就地正法。”

　　说完莱恩心中一阵暗爽。

　　玛德，这些人不杀，留着过年向你放烟火吗？

　　莱恩的目光又落回瑟曦身上，产生了一丝愠怒。

　　玛德，杀了这些祸害，瑟曦还不会感谢我！

番外 海上突变

　　天气好的时候，狭海的风景还是很迷人的，行船也是件十分惬意的事，虽然对渔夫们来说在狭海上打渔不算是个最好的营生，可在商人们眼里，狭海却是神明赐予的不可多得的恩物。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细碎的浪头在船头“绣”出点点白花。

　　艾莉亚站在甲板上兴趣勃勃的看着这条船以及船上船员们的工作，虽然她曾经在首相塔上远远望过王家舰队，见过代表着这个时代航海巅峰之作的海上霸王（如护送弥塞拉前往多恩的劳勃国王之锤号）。

　　但如今在现场看着海员如帐篷般支起的船艏横帆，感觉着船身随着海浪的起伏向前跃进，艾莉亚心中不禁升起股奇妙的感觉。

　　好像在这一刻任何东西都不值得她畏惧的了。

　　然后他就看到枯黄别扭的一张脸。

　　克里奥.佛雷晕船了。

　　很显然，这个佛雷家和兰尼斯特家的结晶是个旱鸭子。

　　按照克里奥的说法，他成长在凯岩城，离兰尼斯特港一步之遥，每天起来都能看到落日之海，却从来就没有踏上海船过。

　　艾莉亚恶趣味的走过去拍打克里奥的后背，这让克里奥立刻吐得更是淋漓尽致了。

　　那味道实在有些难闻，艾莉亚走开后心中庆幸只有克里奥一个人晕船，要是詹姆和布蕾妮也晕船，那就很危险了。

　　说来奇怪，娜梅莉亚作为第一只登上海船的冰原狼也没有晕船或者表现出任何不舒服的情况，登船后，它一直在货仓里半睡半醒的趴着，有人来它也会有反应。

　　艾莉亚端着一杯水走到娜梅莉亚面前，“娜梅莉亚，喝点水。”

　　娜梅莉亚吐出舌头，清凉的感觉似乎让它的精神更好了些，喝完水后它亲昵把头靠在娜梅莉亚的肩上。

　　“我们很快就可以上岸了，到时你又可以尽情的奔跑了。”艾莉亚抚摸着娜梅莉亚的光滑的皮毛。“到时我会把你交给莱恩，再让莱恩把你送到母亲身边，你可要保护好母亲和姐姐。”

　　娜梅莉亚虽然帮助艾莉亚度过多次难关，但也让艾莉亚的行动非常不便，再加上珊莎的冰原狼早就被杀，艾莉亚担心家人们在罗柏不在情况下遇到危险，决定让娜梅莉亚去执行保护家人的任务，而她则去救出父亲。

　　有娜梅莉亚在母亲和姐姐身边，就等同于艾莉亚也在陪伴家人。

　　救出父亲和保护母亲姐姐，都是在保护家人。

　　娜梅莉亚像是知道艾莉亚所想，重新趴在地上上下摇动狼头，然后就闭上眼睛睡下去。

　　“真是好女孩。”艾莉亚蹲下摸娜梅莉亚的头说道。

　　夜渐渐深了，艾莉亚也靠在货堆上闭着眼睛养着神。

　　除了头顶甲板上时而有人走过发出的声响，就是隔壁传来的阵阵鼾声。

　　因为这是条走私船，要求既藏东西又藏人，所以船员就用隔板得到了多的几间船舱。

　　艾莉亚他们待遇还算不错，得到了两个这样的隔间，虽然里面堆满了货物，以至他们不得不用成垛的货堆当床，不过和其他人要挤在一起比起来，却是要好得多。

　　艾莉亚和娜梅莉亚住一间，詹姆、布蕾妮、克里奥住在艾莉亚的隔壁。

　　就在艾莉亚快要睡去时，她灵敏的耳朵了听到隔壁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艾莉亚不由皱起了眉，向一边靠了靠，然后她又听到有人在轻轻敲舱门。

　　艾莉亚立刻抓起旁边的剑，剑尖贴着门缝，低声问：“是谁？”

　　“是我。”布蕾妮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很低，似乎怕惊动什么人。

　　艾莉亚贴在舱门上仔细听了听，确定外面除了几道略显紧张喘息声听不到其他什么声音，她先轻轻撤掉木栓，然后稍一开门，然后突然打开。

　　布蕾妮和詹姆手里握着出鞘的剑，透着严肃的脸出现在面前。

　　“怎么回事？”艾莉亚小声问道。

　　“事情有点不对劲，”布蕾妮向上指了指小声说道：“克里奥趴在窗口吐的时候听到有几个人好像在商量什么，然后詹姆攀上去一看，看到船员在领取武器。”

　　艾莉亚心头一跳，走私船的大多都是海盗出身，杀人越货黑吃黑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看布蕾妮和詹姆全副武装的架势，艾莉亚就知道船上会爆发一场血战，她沉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艾莉亚问布蕾妮怎么办，其实是问留几个。

　　真要打起来，即使对方人比己方多，也能依靠空间狭窄和己方剑术占优又有猛兽的情况下轻松杀光船上的敌人。

　　可是这里是海上，不比陆地，艾莉亚等人不会开船，所以就需要留下几个会开船的人。

　　而控制一艘船的最佳方案就是杀死船长。

　　布蕾妮看向艾莉亚身后的娜梅莉亚：“艾莉亚，你和你的狼动作最快，我需要你从另一侧绕后偷袭。詹姆会和我直接冲上通往主甲板的楼梯，目标是控制舵轮和压制他们头目。那个独眼是关键。至于克里奥——”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面如死灰的克里奥，“你待在这里，堵住这个舱门，别让任何人从后面摸进来。要是有人想进来，用你吃奶的力气堵住门。”

　　刚分配好任务，众人就听到几道脚踏木梯的声音传来。

　　布蕾妮低喝一声，“行动！”

　　艾莉亚立即化为一道影子，带着娜梅莉亚悄无声息地滑入货舱通道的另一边。

　　刀剑在舱内通道布置的提灯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布蕾妮如同出闸的猛犸象，剑带着沉闷的风声横扫而出，一个水手惨叫着被拍飞，撞在舱壁上。

　　意识到行为暴露的水手们，或许应该称为海盗们也不废话，提起标志性的弯刀短斧向布蕾妮劈去。

　　通道瞬间陷入混战。布蕾妮的长剑大开大合，形成一片死亡禁区，逼得围攻她的人连连后退。

　　詹姆则利用精妙的步伐配合布蕾妮，在有限的空间里闪转腾挪，长剑点刺削抹，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惨叫。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中了……“独眼男嘴上说着，实则他是一点都不在乎那倒霉蛋的死活，因为多死一个就少个分赃的。

　　小指头曾经作为海鸥镇的税务官将税款提高了十倍，但他在暗地里组织起了一支专业的走私团队来为他赚钱金钱。

　　不然你以为凭借小指头的工资，他能在君临开最好的妓院？

　　而独眼男就是小指头的走私团队的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