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瑟曦

　　泰温向莱恩屈膝的消息，在他回到渴安的七天前传到了君临，在君临引发剧烈动荡。

　　君临人走上街道自发的庆祝泰温遭到了报应，而后在十月十日，伴随着大街小巷的“敲锣打鼓”声，贝勒大圣堂举行了一场礼拜弥撒。

　　赫伦堡比武大会结束后，不少中小贵族便提前来到了君临，准备参加即将在这里召开的议会，所以来参加这场弥撒的贵族人不少。

　　这次的弥撒注定不同以往，因为来弥撒的贵族看到了道朗亲王的女儿亚莲恩和太后瑟曦.兰尼斯特出现在了圣堂。

　　当她们两人在一群士兵当中现身时，可以清楚的听到四周隐约传来的轻轻抽气声。

　　终于从密室里出来的瑟曦看起来像一尊被精心修复却又布满细微裂痕的古老瓷器。

　　她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盘成一个复杂而威严的发髻，镶嵌着细小的祖母绿，勉强遮掩了发际线处可能存在的稀疏。

　　脸上敷了厚厚的粉，掩盖住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和可能残留的淤痕，嘴唇涂着鲜艳的猩红，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却僵硬得没有一丝生气。

　　出于同样的理由，她穿着一件高领、长袖的深绿色天鹅绒长裙，金线绣着咆哮的雄狮，华丽依旧，但明显有些空荡，仿佛里面的身躯已经缩小了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瑟曦的眼睛——那双曾经闪烁着傲慢与野心的翠绿眼眸，此刻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冰封的深潭，幽暗、空洞，偶尔惊起一波极快、极深的怨毒波澜，却又迅速被恐惧所平息。

　　“太后您能出现在这里着实让她们意外。”亚莲恩用嘲笑的口吻对瑟曦说道。

　　她不喜欢瑟曦，这份厌恶根深蒂固，掺杂着对兰尼斯特家族的反感和对眼前这个女人愚蠢傲慢的鄙夷。

　　若非莱恩的手令要求在这特殊的日子释放瑟曦参加弥撒，她更乐意让这位“高贵的”太后转移到一间充斥着尿臊味、血腥气和廉价香肠气味的牢房里，在每日的鞭笞与羞辱中腐烂。

　　每天抽打五十鞭，若诚心祈求放过，减十鞭，愿意自扇耳光奖励晚餐加一根香肠。

　　反正，亚莲恩很喜欢莱恩交给她的这项可以尽情羞辱兰尼斯特的差事。

　　瑟曦没有回应亚莲恩的嘲讽，她曾是七大王国的王后、太后，是泰温的女儿，如今却成了莱恩手中又一件羞辱兰尼斯特的战利品。

　　这份认知比用最狠的鞭子抽打，用最恶毒的言语侮辱还要灼痛百倍。

　　“太后驾到！你们还不行礼！”亚莲恩.马泰尔从后面挽住瑟曦的手臂，她的动作看起来更像一种钳制，确保这位太后无法挣脱或做出任何意外之举。

　　多恩公主穿着鲜艳的橙黄色丝绸，笑容明媚，像一朵盛开的沙漠之花，与瑟曦的阴郁形成刺眼的对比。

　　圣堂大门前的贵族们面色各异，但还是统一向着瑟曦和亚莲恩的方向行礼。

　　两人就这样一路接受贵族的行礼进入圣堂。

　　进入圣堂，瑟曦仿佛一尊被线牵引的木偶，空洞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祭坛上总主教模糊的身影。

　　圣歌在宏伟的穹顶下回荡，蜡烛燃烧的香气浓郁得令人窒息。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脸上、心中。

　　“愿天父公正地审判我们……”总主教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公正？”瑟曦的嘴角在厚厚的脂粉下勾起一丝极其细微、扭曲的冷笑。

　　整个兰尼斯特都被莱恩“公正”了，他不仅夺走了铁王座，更在系统地摧毁兰尼斯特的一切荣光，但绝不会包括她——瑟曦.兰尼斯特。

　　“……愿战士赐予我们勇气……”

　　对，勇气，我要拿出勇气来。

　　瑟曦尝试挣脱亚莲恩的束缚，而亚莲恩顺从了瑟曦的意愿，松开了她，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瑟曦走上祭坛。

　　总主教看着瑟曦，停下祷告对她说道：“太后，欢迎您加入我们的祈祷，战帅莱恩为王国带来了和平，而我们应该为他祝福祈祷不是吗？”

　　“莱恩他是在战斗，可未必是为了国王。”

　　瑟曦向前逼近，一边走一边嘶吼。

　　“他是在战斗！但这都是为了从合法王座的继承人手中抢夺铁王座！为了将王室最后的血脉踩在脚下！为了用他的铁蹄践踏维斯特洛传承千年的律法！”

　　瑟曦扫视在场的贵族，其中除了亚莲恩没一个是高级贵族，他们的声音在王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瑟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看你们！向着篡位者屈膝！向一个靠背叛和谋杀起家的人歌功颂德！你们管这叫和平？管这叫秩序？！”

　　瑟曦猛地撕扯了一下自己高耸的领口，露出了下面一片苍白皮肤上的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陈旧淤痕——那是长期囚禁和粗暴对待留下的无声证词。

　　“看看他给我造成了什么！”瑟曦尖啸着，指着自己颈间的伤痕，又指向圣堂里所有噤若寒蝉的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颤抖，“你们的新主人！一个囚禁、折磨女人来彰显武力的懦夫！一个需要靠羞辱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来满足虚荣的窃贼！”

　　“太后，如果你要向莱恩发起挑战，那么你显然走错地方了。”亚莲恩脸色漠然的说道：“你应该去渴安那里找他而不是在这里诋毁他。”

　　大主教也出来劝瑟曦道：“太后，有什么事请等弥撒结束后再与我商量，你这么诋毁战帅，不利于王国呀。”

　　“我说他自私并非诋毁，他就是个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的人，我的伤口从何而来，他敢说实话吗？不仅如此，他还阻挠了我和国王，让母子分离的惨剧在君临发生，莱恩他现在在哪，他敢站在这里承认他的罪行吗？”

　　瑟曦的话让周围的人神色一滞。

　　亚莲恩嘴唇微张没有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莱恩，他不敢！”

　　瑟曦向着四周人人发出了大喊。

　　“谁说的？”

　　一个声音忽然传来，所有人闻声望去。

　　一众身影出现在人群后面。

　　征服历299年，十月十日，莱恩在贝勒大圣堂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