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25 节

第五百二十五章 孔雀军

权游:维斯特洛护国主 · 九纹龙使劲 · 2,180 字

  奥柏伦走在渴安城外的大道上,空气里弥漫着略显湿润的青草气息,一块块铺路的青石被昨天晚上的雨水冲刷得很干净,这是个清爽凉快得有些过分的早晨。

  上次来渴安,奥柏伦因为要带亚摩利回多恩所以没有好好的观察这里为什么能培养出像战团那样的强军。

  现在有的是时间的他就要去看河安的军事传统,换一种说法也就是尚武之风。

  尚武之风在一个领地乃至一国的军事起到的作用非常大。

  这决定了该领军队的下限与潜力。

  诚然残酷的战争会锻炼出一支强大的军队,但但那需要时间和无数生命的淬炼,且锻造出的往往是带着血腥与创伤的、难以持久的锋刃。战争是淬火的熔炉,而尚武之风,则是锤炼钢铁的基石,是深埋于土壤之下的矿脉,决定了这块土地能反复锻造出何等品质的兵器,以及需要多久才能从战败的灰烬中重生。

  鼓声响起,那是一种很小的随身携带的军鼓,奥柏伦看到一队长矛兵迈步,前进。

  这队长矛兵有着很明显的新兵痕迹,他们个个都是一副稚嫩的面孔,比起战团那帮杀胚不知要可爱多少,在奥柏伦看来。

  但奥柏伦也不得不承认,这队新兵确实是做到了听令行事。

  鼓声停止,队列停下。

  鼓声变得急促,前排的士兵迅速蹲下举起支起长矛。

  然后是继续的鼓声,继续迈步和前进。

  奥柏伦站在一旁看着军官认真指挥着那些鼓手,而空地上的士兵则随着乐点反复的做着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演练,已经熟悉得有些机械的动作。

  好像奥柏伦并没有过领军作战的经历,我们这里姑且把他看作一名资深指挥官。

  奥柏伦把眼前的这支小部队称呼为“孔雀军”,他们的动作实在像孔雀,一走一停,如孔雀开屏般伸出长矛,而且看起来好像确实像回事。

  但“孔雀军”这并不是个好名声。

  这鼓点,这机械的流程,确实保证了军队的协调性和服从性。在战场上,面对毫无组织的暴民或同样缺乏训练的敌人,这种整齐划一的推进或许能形成一定的威慑力,将恐惧和混乱的种子预先播撒在敌人心中——前提是,敌人也足够“新”。

  那支被他暗自戏称为“孔雀军”的小部队,还在空地上随着单调重复的鼓点,一遍遍地演练着那几个基础动作:前进、立定、举矛、刺出、收矛、再前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汗水开始在这些年轻的面孔上流淌,他们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唯一盯着的,就是前方同伴的后脑勺。

  “一队轻骑兵,”奥柏伦心想,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需要一队重骑兵。”

  在他看来自己只需要率领重骑兵对这阵列进行单点突破就能一举击破。

  军官的呼喝声打断了奥柏伦的思绪。并非针对士兵,而是针对那几个敲鼓的乐手。

  “停!三号鼓,你的节拍快了半拍!重来!”

  “二号,手臂抬高,用力!你没吃饭吗?要让全队都听清!”

  奥柏伦微微挑眉。军官不先去纠正持矛士兵微小的角度偏差,反而先去苛责鼓点的细微瑕疵和鼓手的仪态吗?

  就在这时,另一队士兵从大道另一侧跑步而来。他们虽然没有什么装备,但神色也更精悍,无疑是老兵。

  老兵与新兵开始模拟对战了。

  鼓声又一次变了节奏,更加复杂,似乎是在模拟接敌后的变阵。新兵们明显慌乱起来,队列出现了一丝混乱,但在军官的怒吼和鼓点的强行约束下,又勉强重新整合。

  而老兵们,他们没有像奥柏伦预想中那样,凭借个人勇武直接冲阵,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三五成群地散开,从几个方向同时逼近新兵阵列。

  他们手中不仅用训练用的盾牌木剑,还有训练用弓箭标枪。

  箭矢(虽然是钝头训练箭)呼啸着落在新兵阵列的侧翼和后方,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地在那些年轻士兵中引发了更大的骚动。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去看,去躲闪,原本勉强维持的密集矛阵立刻出现了更多空隙和动摇。

  “稳住!”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声音几乎被模拟战场上的噪音和老兵们刻意发出的威慑性吼叫淹没。

  鼓声变得迟缓,试图抚平新兵们的焦虑,换作以前,不十天前,他们是无法在这样压力下立刻执行变阵指令的。

  “孔雀军……”他再次低声自语,但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审视。

  是的,这支部队看起来机械、僵硬,面对突发情况和老兵灵活的走位时不堪一击,但奥柏伦注意到,即使在崩溃的边缘,阵型也没有过大的动摇。

  他走向路边一棵被雨水浸润得颜色深沉的橡树干靠上,双臂抱胸,静静的看完了这场模拟练习。

  老兵最后还是击溃了新兵长矛阵,只是他们花费的时间比奥柏伦想的还要久。

  此时奥柏伦嘴角的那丝弧度如今已隐去了。他觉得自己有些看懂了。

  如果在战场这些新兵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那他们作为扛线部队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这枯燥的重复,这近乎僵化的操典,其目的并非为了在战场上跳一支华丽的孔雀舞。它的核心在于抹去个体思考的本能,将“服从”和“协同”锤炼成肌肉的记忆,深植入骨髓。

  当战鼓擂响,当喊杀震天,当恐惧如冰水浇头般袭来时,每个士兵身上空洞的眼神和做出是机械动作,或许恰恰是唯一能让他们稳住阵脚、不至于第一时间溃散的东西。这是用麻木对抗恐慌,用集体的节奏吞没个人的战栗。

  奥柏伦微微点头。是的,尚武之风,不仅仅是对武力的崇尚,更是对战争残酷性的清醒认知,对纪律和协同的绝对服从,以及从最基础的层面,将战斗和死亡视为常态的冷静甚至冷漠。

  这种风气,确实能让军队更快成型,拥有更高的下限,并且在遭受损失后,能依靠这套成熟的基础训练体系,相对快速地补充兵员、重建部队。

  渴安城能培养出战团,并非偶然。这套体系或许不够优雅,甚至在某些将领看来有些笨拙,但它扎实,且可复制。

  奥柏伦想当面询问莱恩更细致的,可惜今天他不能如愿了。

  因为就在昨天,征服历299年10月9日,莱恩向君临拍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