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考察

　　直到宴会结束提利昂没有回过莱恩一句话，只是自顾自把自己灌醉。

　　莱恩也陪他喝了不少酒，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同样回到家，战团军士或许还能继续与家人温存，莱恩就不能了，他离开渴安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许多领地事物还需要他处理和指点。

　　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已然远去，另一场无声却同样劳心费力的战役，悄然拉开了序幕。

　　走出房间，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河安家堡的内庭。昨夜的狂欢痕迹尚未完全清除，空气中残留着麦酒与烤肉的油腻气味。仆役们正忙碌地清扫着，看到莱恩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莱恩现在是战帅，是如今维斯特洛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说与国王持平也不为过。

　　主子发达了，鸡犬升天再正常不过。

　　来到马厩，罗米已经为莱恩备好马鞍。

　　莱恩拍了拍绝影的脖颈，绝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温热的鼻息喷在皮肤上。

　　“辛苦你了，罗米。这个，拿去和热派去城里好好耍耍。嗯，把托曼也带上，带着去渴安好好逛逛。”

　　莱恩丢给罗米一个钱袋，罗米飞快地接过，笑容更加灿烂：“谢谢莱恩大人。”

　　“哈哈哈哈。”莱恩爽朗笑了几声，然后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扯动缰绳，绝影轻快地踏出马厩。

　　穿过内庭拱门，进入相对开阔的外堡区域。与昨夜的喧嚣截然不同，此刻这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焦灼。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体面的毛呢外套，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看到莱恩骑马出现，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目光混杂着狂热、感恩、期待、和敬畏。

　　他们是河安的官吏，在莱恩不在渴安期间，一直都是他们在配合埃德蒙和希拉治理渴安。

　　现在，莱恩要来验收他们的成果了。

　　验收的方式是实地考察，莱恩会通过他所见到的打分。

　　“诸位，”莱恩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穿透力，“久等了。”

　　“伯爵。”十几人齐齐行礼。

　　“昨日庆功，是犒赏将士。今日，该看看我们共同的家园了。”他轻轻一夹马腹，绝影向前踱了几步。“上马，随我出去走走。让我看看，我不在的这一年，渴安的土地上，长出了怎样的果实。”

　　命令简洁明了，官吏们立刻行动起来，早有仆役牵来了他们的马匹。一阵短暂的忙乱后，这支由莱恩领头、河安家官吏以及护卫队组成的马队，缓缓驶出了河安家堡厚重的大门。

　　渴安城还处在莱恩归来的欢腾中，因此城内的活力依旧满满：小贩的叫卖声、主妇们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市井画卷。

　　看到莱恩的队伍，街道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议论。

　　“是伯爵大人！”

　　“对，是莱恩大人！”

　　平民们纷纷停下脚步，敬畏地退到路边，躬身行礼，许多人的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和崇拜。

　　莱恩在马上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房屋、店铺以及行人的状态。他看到房屋修缮得还算整齐，路面虽然有些坑洼但尚算干净，行人的衣着虽不华丽却也未见褴褛，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大人，遵照你出征前下达的指令，我们尽力维持了城镇的秩序和难民的安置，最近几月，流民略有减少，虽然治安压力小了许多，但渴安现在需要充足的人力来发展。”民政官吏低声道：。

　　“这先不急。”莱恩对着一位负责农业的官员说道：“我们去最近的村子看看。”

　　马队穿过喧嚣渐息的渴安城门，将城镇的热闹甩在身后，踏上了通往乡间的夯土路。

　　阳光慷慨地洒在广袤的田野上，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和远处牲畜栏飘来的淡淡粪肥味。

　　莱恩闻到这股味道眉头一展，看来官员们确实遵照了他的命令。

　　长冬来临后，河间地大多数地方都种不出粮食，也就只有黑水河以南的地方能种出粮食。

　　莱恩虽然掌握着黑水河南岸，但要凭南岸的那点土地种出能养活全境人的土地，除了南下往河湾地扩张，就只剩下提高产量这一项了。

　　血地之战后，莱恩就命令渴安的官员雇佣民夫拓宽血河河道，将河底的淤泥与牲畜粪便搅和在一起，发酵一段时间再装船由血河运往黑水河南岸。

　　在长冬来临的这段时间，这项政令不仅能制造提高粮食产量的肥料，还能给血河两岸的农民提供工作，减轻他们度过长冬的负担，不失为一举多得之策。

　　前面说过，莱恩在领地设立了五个机构来治理领地，分别是民政署、屯务署、营造署、铸造署、以及难民管理所。

　　民政署负责统管渴安城及渴安周边地区的民政。

　　屯务署负责开垦耕地。

　　营造署负责修建房舍、道路、堡垒。

　　铸造署负责铸造修补武器盔甲，打制农具工具。

　　最后的难民管理所则负责安置难民，并与其他署协商将难民分配到各个岗位上。

　　随着莱恩夺得五王之战最后的胜利，这五个机构也迎来了变化。

　　阳光依旧普照，但莱恩的思绪已穿透云层。五王之战胜利的桂冠下，是更为复杂艰巨的挑战：整合资源，平衡发展，弥合战争撕裂的伤痕，将渴安从战争堡垒彻底转型为一个稳固、繁荣的领地。

　　首先是难民管理所，因为战事结束，最初涌向渴安的难民潮早已平息。那些在战火中颠沛流离、被渴安收容的人们，大多已在此成家立业，开垦荒地，融入城镇，成了渴安新的基石。

　　然而，管理所并没有因此结束使命，反而肩负起更庞大、更复杂的任务。

　　赫伦堡围城现今聚集着比渴安还要多的“难民”，战争的余烬未熄，长冬的寒意却已步步紧逼，未来来到赫伦堡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莱恩敏锐地看到了这庞大人口背后蕴藏的力量与风险。饥寒交迫的人群是火药桶，但若引导得当，便是最庞大的劳力和最忠诚的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