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走访

　　渴安本地的难民事务已趋平稳，交由民政署兼管足矣，所以他莱恩决定将有着管理难民经验的难民管理所的迁移到了赫伦堡围城。

　　难民管理所官员手中的羊皮卷上，将不再是简单的赈济名单，而是密密麻麻的分区图、技能登记册、健康评估报告以及征召名册。

　　来到赫伦堡的人群会被甄别：健壮的男丁被登记造册，稍有手艺的工匠被优先挑选出来，为营造所和铸造所补充人力；妇女和老弱则组织起来，承担缝补、清洁、辅助炊事等后勤工作，这些人都会被投入到赫伦堡围城永无止境的建设工程。

　　因为金钱攻势和现实实力不足的因素，河间地的领主们对于领民去围城过长冬没有什么异议。

　　只要赫伦堡围城继续存在下去，莱恩对河间地的控制只会越来越深。

　　除了难民署，另一个被搬迁机构的是铸造署。

　　铸造署只搬迁了部分，其余部分仍在渴安。

　　前面提到过，莱恩在血河东堡设立兵工厂，铸造署的那些武器铸造就被一起打包到了血河东堡。

　　留在渴安的铸造署他们未来的订单大多数就是为黑水河南岸的大规模耕耘提供耕具。

　　队伍沿着新拓宽的夯土大道前行。道路两旁，是民政官管辖的田野和村落。一些农舍是新的，墙壁的泥土尚未完全干透，田垄间，零星有农人在翻整土地，像是在准备冬麦或休耕。

　　莱恩看到这景象，便询问屯务官：“屯务官，给西帕希之子新划拨的黑水河南岸土地开垦进度如何？”

　　屯务官立刻驱马靠近半步：“回禀大人，进展尚可。依营造所规划的沟渠走向，已平整出近千亩土地。”

　　黑水河南岸的土地，是莱恩手上少数一片可以在长冬季节播种收获的土地，他把这样一片“宝地”给西帕希之子，就是为了牢牢捆绑住他们。

　　西帕希之子的壮年男丁几乎都在河安军中效命，开荒这种耗时耗力的事就只能靠河安政权了。

　　西帕希之子现在有五千多人，都是风暴地人，按照每人分田百亩分的标准来计算，南岸的土地开垦完还能剩不少，莱恩当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土地。

　　“尚可？”莱恩的微微侧头：“入冬前还有多少可用时日？冻土封冻又需要几日？‘加紧’二字，如何落到实处？人手，工具，畜力，哪一项是瓶颈？”

　　屯务官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大人明鉴。人手是最大难题。营造署那边的工程也吃紧，抽调不出更多民夫。牲畜也紧缺，许多新开垦的土地还需人力深翻。”

　　“人不够，就去从君临那边招人。”莱恩的声音转向民政官员：“俘虏中除了分配给营造、铸造和城防的，还有多少冗余？或者，那些暂时没有特殊技能，只做搬运、清理等杂役的？”

　　民政官员早有准备，他立刻从怀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按大人分区甄别之法，我们渴安现有来自君临平民俘虏四千人，风暴地士兵俘虏除了一部分投靠我们加入西帕希外还剩下一千人，（河湾地俘虏是大头，作为奥莲娜提供粮食的代价，莱恩把河湾地军中的平民放归回去）再加上其他领地的俘虏，我们手上总计有六千俘虏，其中约五千五百人从事基础劳役，搬运土石、清理废墟、协助开垦等等。剩下的五百人是技艺伴身者，多为随军工匠、马夫、医生……”

　　“我知道了。”莱恩街过纸一看，暗自道这样一看渴安确实人力有些不足。

　　“看来从君临招人是迫不容缓，就先招个五千人吧。务必是身体最强健、纪律性最好的那一批。他们属于屯务署序列，目标只有一个：抢在冻土之前，将黑水河南岸的土地给我开出来！工具不够，让营造署优先赶制一批结实耐用的铁锹、镐头送去；牲畜不足，人力顶上！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完成了任务，之后超过挖出的每一寸冻土，都是他们自己的，干得好的，耕具耕牛我也免费送！”

　　民政署的官员忍不住开口，带着忧虑，“君临人口虽众，但骤然抽调如此多劳力到南岸，那边维持秩序的人手恐怕…而且，这些君临人心思难定万一…”

　　“这是个问题，我会让西帕希盯住他们。”

　　让西帕希如领主一般看着他们的土地被开垦，这一点能提升他们的积极性。

　　莱恩点了点头继续行走。

　　不一会，他看到不远处血河河边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那正是河安领民们的新家。

　　时间已经是中午，天色却开始由晴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时而透出几缕苍白的光，时而又被更厚的阴霾吞噬。

　　莱恩骑在绝影的马背上，嘴角带笑一边听着官吏讲述河安领的村落与其他领主的有何不同，一边向那座村落走去。

　　迎接他的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带着几个村老诚惶诚恐地迎上来行礼。

　　莱恩下马没有直接进村，而是走向村子最外面的一座房，伸手抚摸墙。

　　“这些房子是新修的？”莱恩问村长。

　　“是…是的大人。”村长连忙回答：“我们河安军在君临打了大阵仗，解除了君临的封锁，那里有不少石匠、瓦匠、木匠饿了几个月，只要给口吃的，什么活都愿意赶，村子里每个人的住所都是民政署的人派人来指导修的，比我们以前住的要好多了。”

　　“这里的治安如何？村里可有纠纷？”莱恩又问道。

　　“托大人的福，有巡逻队在，没有听说有什么强盗来我们这里。至于纠纷，就是…呃…村里的年轻人现在都想当兵不想种地，天气越来越冷了，地里种不出粮食，但我们相信只要有大人在，我们保证不会冻死饿死。我们也是知恩图报的人，老天爷不给面子，我们就想换一种方式报答大人，报答河安家族。”村长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莱恩被村长的话给说笑了。

　　“派十个战团军士去附近的林场打猎，打到的猎物都给这个村子。年轻人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想去看战团军士就去。”

　　吩咐完，莱恩重新把头转向村长，“还请村长带我进村，我要慰问我的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