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返程
权游：维斯特洛护国主 · 九纹龙使劲 · 2,145 字
冰冷的雨幕仿佛一层灰色的纱帘，笼罩着返回渴安的河安队伍。
马蹄踏在泥泞的道路上，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一万五千名士兵连同沉重的辎重车队，如同一条钢铁构成的巨蟒，在深秋的河间地平原上缓缓蠕动。
雨水顺着士兵们的头盔、铠甲和长矛流下，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雨天行军，最糟糕不过，但河安军对此并不在意，他们只想着护送他们的战帅回到渴安与之一同享受亲人朋友们的欢呼。
莱恩.河安此时正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他的军队行进，他还是没有打伞，黑色斗篷将其裹得严实，兜帽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托曼.拜拉席恩，这位新晋的侍从，穿着稍显宽大的河安家族侍从服，站在莱恩斜后方一步的位置。
雨水打湿了托曼金色的卷发，贴在额头上，让他的小脸有些苍白，紧抿着嘴唇，眼神里混合着对陌生环境的紧张和对前方那位高大背影的敬畏。
“这鬼天气，简直比多恩的烈日还要磨人。”一个略带沙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莱恩身侧响起，奥柏伦驱策着他那匹沙地马靠了上来。
他没有像莱恩那样裹着厚重的斗篷，所以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卷发流淌，滴落在肩头，他却毫不在意，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这连绵的阴雨只是旅途中的一场余兴节目。
“至少烈日能直接在一天之内把人烤干，而这雨，它会渗进骨头缝里，一直折磨你。”
莱恩微微侧头，兜帽下的阴影里露出一口白牙：“亲王殿下对天气的抱怨倒是比我的士兵们要优雅得多。”
“我相信国王见到这雨，脑袋想象你和你的军队因为大雨寸步难行，措辞肯定比我还要优雅得多。”奥柏伦笑道。
听到国王，也就是自己的哥哥，托曼的头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国王陛下自有他的消遣。”莱恩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身后紧张的托曼，“托曼王子，等到渴安，我会教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比以前在君临看你哥哥表演‘统治’，对你更有益处。雨下大了，你先下去吧，嗯……去找罗米向他要一杯热牛奶暖暖身子。”
“明白了，战帅大人。”托曼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紧张，但还是能保持冷静。
“托曼比他的哥哥要安静多了。”莱恩又对奥柏伦说道。
“呵，安静？”奥柏伦挑眉，目光在托曼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希望如此。毕竟，兰尼斯特的血脉里，安静可不多见。”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探究起来，“那么，战帅大人，您带着整个王国的期望，或者说，整个王国的枷锁——那份大宪章——返回君临。您打算如何让那群习惯了在铁王座下争食的豺狼虎豹，乖乖坐下来，在您的羊皮纸上按下他们的印章？”
“大宪章不是枷锁，亲王殿下。它是基石。一个王国要长久，就不能只靠铁王座的锋刃和某个家族的贪婪。”莱恩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们很快会发现，拒绝参与搭建基石的人，最终只会被历史的洪流冲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觉得这句话才适合当你家族的箴言？”奥柏伦大笑起来，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有些突兀，引得附近几名军官侧目，“多么美妙的词！说真的，我很期待看到您的手段，战帅大人。多恩会支持你，前提是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奥柏伦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们渴望的‘期望’，可不仅仅是纸上面的。”
“多恩的声音在未来的议会中会得到它应有的分量。前提是这声音指向的是维斯特洛的未来，而非仅仅沙地的私怨。”
说出这话不是莱恩，而是提利昂，他和波隆同打一把伞，雨水在伞沿汇聚成线，滴落在他脚边。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脸上的玩味笑意更浓烈了，对比整个兰尼斯特家族，他对提利昂的印象还不错，光是肯为家族的所做所为站出来负责这一点就比其他兰尼斯特要好上不少。
而且就当时君临那情况，提利昂能撑住确实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所以奥柏伦愿意称提利昂为小狮子，他也很想在泰温面前这样称他，还想以后有机会抱着提利昂坐上凯岩城里大厅的公爵座位。
“小狮子，你也是来当莱恩的侍从的吗？”
提利昂在伞下微微欠身，动作带着惯有的、略带自嘲的优雅，“亲王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恰好在这把可靠的伞下，听到了关于王国未来的讨论，沙地的私怨有时比北境的寒冰更难融化，如果亲王能支持我的观点，说不定就能化解，毕竟你也看到我父亲是怎么看我的。”
“伶牙俐齿，一如既往呀，提利昂大人。”奥柏伦放下勾起的嘴角，没有笑意看起来更具喜感，“很快就要再见到你那位雄心万丈的太后姐姐了，你会在她面前这样说吗？”
提利昂的声音充满无奈，这是他不能也是不想遮掩的，“我亲爱的姐姐只听得见她想听见的声音，其他的，包括道理，在她耳中不过是烦人的蚊蚋嗡嗡罢了。”
“明智的见解，小狮子。”奥柏伦轻笑，带着几分欣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队伍前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看到了君临红堡的红色轮廓。
“这让我对接下来的‘家庭团聚’更感兴趣了。一个手握重兵、意图颠覆规则的战帅，一个满腹怨气的多恩亲王，还有一个被家族放逐却依然能搅动风云的侏儒……再加上我们那位野心勃勃想要反击的太后。诸神在上，君临的舞台从未如此拥挤。”
莱恩咳嗽了一声，他看向奥柏伦，重新开口道：“雨势未歇，道路泥泞，在此空谈无益。奥柏伦亲王，多恩的支持，我记下了。至于提利昂大人……”
他一边把话语转向伞下的侏儒，一边登上绝影，“我们还要在渴安城待一段时间，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详谈你姐姐的事。”
说完，莱恩一夹马腹，绝影迈开步子，重新踏入雨幕。
“小狮子，准备好到渴安看看莱恩崛起的根本所在了吗？”奥柏伦对提利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