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君临现状

　　亚莲恩比莱恩还要早上一天离开赫伦堡，原因是莱恩和奥柏伦一起给了她一项特殊的任务。

　　上次亚莲恩到君临因为莱恩不在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君临的城墙就离开了。

　　这次，她来到君临就要好好看一看战后的君临城了。

　　随着和平比武大会的结束，五王之战的血腥回声终于在君临城的高墙内渐渐平息，但这并非安宁，而是筋疲力尽的喘息。

　　君临就像一位大病初愈的病人，极其艰难地、试探性地呼出了第一口带着腐土气息的生气。

　　这点亚莲恩能明显感觉到。

　　一丝“生气”，是的，勉强算是

　　炊烟——不再是烧人时的黑烟——丝丝缕缕升起，带着劣质木炭和一点点杂粮粥的味道。

　　街巷深处，孩童的哭喊和嬉闹声重新响起，虽然夹杂着吃不饱的嘶哑，但总算不再是纯粹的死寂或恐惧的尖叫。

　　亚莲恩.马泰尔的软底靴踩在街道上，感受着路面微妙的差异——有些地方是熟悉的鹅卵石，有些则是仓促填平的坑洼，底下或许还埋着更糟的东西。

　　“亚莲恩，好久不见。”

　　亚莲恩直接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特蕾妮，奥柏伦叔叔的“沙蛇。”

　　她转过身。特蕾妮.沙德就站在几步开外，阳光吝啬地洒落，在她那头金发上跳跃，映得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像夏日浅海，清澈得几乎能一眼望到底。

　　特蕾妮穿着一件君临妇女常穿的素色长裙，式样简单，但剪裁极好，衬得她身姿窈窕，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像邻家女孩般纯真。

　　每次看到自己的这位“堂妹”都会难免感到心动，亚莲恩不得不承认。

　　“特蕾妮！你怎么在这里？”亚莲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她打量着这位堂妹。特蕾妮看起来气色不错，脸颊红润，与周围面黄肌瘦的君临平民格格不入——她是怎么来君临的？亚莲恩的思绪滑向奥柏伦叔叔的女儿从来都是带着特殊任务行动。

　　“上次你来君临匆匆一瞥，连红堡的门都没进。这次可算能好好看看这座七国首都了，我到君临已有些时日，就由我来当你的向导吧。”特蕾妮轻盈地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亚莲恩的胳膊。她的动作流畅优雅，一股混合着某种淡雅花香和更深沉、更隐秘的草药气息飘入亚莲恩的鼻腔。

　　“哦？是吗？你来了多久？”亚莲恩笑问道。

　　“哦，亚莲恩，你还是那么直接。”特蕾妮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银铃，引得附近几个正在用碎石填补路坑的劳工抬头张望。她的笑容灿烂夺目，足以让任何不知底细的人卸下心防。

　　“我喜欢你这样。虚假的客套总是那么令人疲惫。君临十分有趣，比我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有趣，这里每天都在上演新的戏剧，旧的伤口在结痂，新的野心在发芽。当然这里也充满了机会。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懂得欣赏细微差别的人。不过，还是得注意一点，那就是——”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好奇心害死猫哟。”

　　“看来你在君临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亚莲恩回复道，听不出喜怒。

　　“确实如此。”特蕾妮微微歪头，一派天真烂漫，“这里人太多，也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怎么样？”

　　“带路吧，特蕾妮。”亚莲恩抬手示意。

　　特蕾妮没有带着亚莲恩深入君临，而是来到了黑水河上的码头。

　　亚莲恩只看到了部分雷德温舰队的战舰在附近游弋，特蕾妮告诉她大部分雷德温舰队现在主要的停靠港口是暮谷镇，另一部分因为史坦尼斯最近好像撤除了对君临的封锁开始在黑水湾进行巡航。

　　君临烂泥门前的码头总算有了点活气，亚莲恩和特蕾妮两人看到了几艘来自狭海对岸的商船小心翼翼地停靠在尚未完全修复的栈桥边，卸下谷物、木材、咸鱼等君临城现在急需的货物。

　　“莱恩.河安…他可真懂得如何把别人的灾难变成自己的阶梯。”特蕾妮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褒贬，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解剖般的欣赏：“他用兰尼斯特的金子填饱了铁金库的肚子，换来了布拉佛斯的商船，填饱了七国人的肚子。”

　　“未来会有更多的商船来到君临，但想要恢复以前的盛景，恐怕就很难了。”特蕾妮假装叹气道：“这是不是很遗憾？”

　　未来要论王领那个港口最繁忙的话，那一定就是暮谷镇了。

　　在君临与铁金库使者纳霍.第米提斯谈判期间，莱恩通过纳霍向布拉佛斯的海王提出了一份贸易协定，这份贸易协定大致内容是希望布拉佛斯的商队能多前往暮谷镇和盐场镇做生意，用这两个港口的兴起来促进王领和河间地的复兴。

　　因为莱恩在收到吉娜带来的赔款后第一时间将王室欠铁金库的债款还清，所以以铁金库为首的布拉佛斯商业势力决定对莱恩进行的投资。

　　铁金库的金币从不做慈善。这笔巨额债务的清偿，以及随之而来的“投资”，只意味着一件事：铁金库认定河安家族及其统辖的领地是维斯特洛当下最稳定、最有前景的“资产”。

　　与布拉佛斯的贸易不仅为莱恩带来了稳定的粮食供应合同，让莱恩不被提利尔家族掐脖子。

　　他们还派了人。

　　布拉佛斯的工程师正在高新的诱惑下收拾行来准备前往暮谷镇和盐场镇规划扩建港口和加固防御；铁金库的“顾问”们精明而低调，他们未来会在两镇的领主大厅里占据一席之地，为航道安全、税收政策以及与自由贸易城邦的复杂关系提供宝贵的建议。

　　暮谷镇即将成为王领乃至整个维斯特洛东海岸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它下游那座疲惫不堪的首都则显得更加灰暗和迟暮。

　　“君临城是靠着吸食七国血液才膨胀起来的城市？如果那天它突然没落了，我一点也不意外，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确实会感到遗憾。”亚莲恩说道。

　　亚莲恩其实是在为那些因君临城衰落而流失掉的机会遗憾。

　　君临如今就像一块巨大的腐肉，虽然暂时引来秃鹫窥视以及无数苍蝇攀附，但腐肉终有一天会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