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回家

　　征服历299年九月。

　　比武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莱恩决定返程。

　　距离上一次在渴安差不多过了一年时间，他也是时候回到领地中去了。

　　就在满天小雨之中，一万五千河安军在赫伦堡围城东面平原上列阵。

　　大军不仅要护送莱恩和与之去渴安做客的奥柏伦和提利昂，还要押送数目惊人的财富。

　　这些钱一部分会用来复兴河间地，一部分会用来还王室欠铁金库的债。

　　莱恩拿泰温给的赔款还王室的债，乔佛里国王深深“感动”，再次给予了莱恩在他返回君临前对君临城的全权。

　　而乔佛里国王和提利尔家族还会在赫伦堡待一段时间，享受河间地的招待。

　　另外提一句，莱恩将二王子托曼收为了侍从，他会和莱恩一起去渴安。

　　有托曼在，莱恩不怕乔佛里逃跑。

　　跑了，就再立一个国王就是了。

　　细雨如织，将深秋的平原浸润成一片泥泞的灰褐色。

　　一万五千名河安士兵静默地伫立着，长矛如林，直指铅灰色的天穹，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的鼻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他们的对面是来到赫伦堡参加比武大会的所有贵族们。

　　因为要送战帅离开，大家都来了。

　　咱们莱恩战帅日理万机，他在回到渴安后会先一步到君临，布置宪章议会的场地、人员、以及召开。

　　这么为大家着想，大家感不感动？

　　噔~咚~噔咚~噔咚~~~”

　　“噔咚~噔咚~噔咚咚咚~”

　　莱恩.河安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位于整个队伍的最前方。下雨天他没有让人给自己打雨篷，而是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兜帽拉起，雨水顺着斗篷的褶皱流淌而下。

　　“大人，一切就绪。”艾德蒙策马靠近，雨水顺着他头盔的缝隙流下。这位跟随莱恩多年的手下声音沉稳，他不会跟随莱恩返回渴安，而是继续待在赫伦堡看好乔佛里。

　　莱恩微微点头，说道：“看好我们的‘国王’。有任何异动，我允许你先斩后奏。至于提利尔家族，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明白，大人。请您放心。”艾德蒙郑重地点头，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说完这些，莱恩迈开马蹄向送人队伍中徒利一家走去。

　　送行的贵族们看到莱恩向他们走进，纷纷躬身行礼，雨水中这些动作显得格外庄重和敬畏。

　　贵族们垂下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真心钦佩的，有深深忌惮的，也有不服气的，还有盘算着如何从中取利的。

　　“艾德慕公爵，凯特琳夫人，布林登爵士还有珊莎小姐。”

　　莱恩在他们面前勒住马缰，简单打了招呼后公事公办的对艾德慕说道：“艾德慕公爵我留了几十万金龙在围城军营，稍后艾德蒙会带你去拿，请用好他，让土地恢复生机，让流民重归家园。这是你的责任，也是我对这片领地的期望。”

　　艾德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莱恩没有取代徒利家族在河间地的统治地位，却站在了比徒利家族还要高的权位之上，从莱恩成为战帅那天起，艾德慕看待莱恩的心就变得复杂起来。

　　“是，莱恩大人。我…徒利家族，必不负所托。”艾德慕声音有些发干。

　　莱恩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把目光转向凯特琳。

　　“凯特琳夫人，你和莱莎夫人谈的怎么样？”

　　比武大会决赛结束后，凯特琳等人就跟着小指头前往了莱莎的住所。

　　这次凯特琳成功见到了妹妹，莱莎从门内冲出要带小指头会住所，布林登和艾德慕直接挡在了这对“鸳鸯”面前。

　　随后，徒利姐妹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凯特琳一开始想劝说莱莎不要嫁给小指头，莱莎瞬间表现得歇斯底里，甚至还对凯特琳动手了。

　　“莱莎她真的变了。变得陌生，变得疯狂。”凯特琳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艾德慕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后怕和愤怒：“她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扑向贝里席大人！要不是叔叔和我拦着，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只尖叫着要带他走！”

　　布林登也开口道：“莱莎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恐惧和偏执里，谷地的权柄落在她手中，是巨大的隐患。她对小指头的依赖近乎病态。”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打算跟着莱莎一起去谷地，约恩.罗伊斯爵士会和我一起。我们必须阻止她做出无可挽回的蠢事，也必须确保谷地的稳定不至于因她的偏执而崩溃。”

　　“谷地是七国的重要支柱，不容有失。莱莎夫人需要至亲的引导……稳定高于一切，也包括你凯特琳夫人，请不要把个人的情绪代入。”在莱恩看来，凯特琳离成为莱莎只差临门一脚，是他给拉了回来。

　　凯特琳点头，算是承认了莱恩的忠告：“我明白，莱恩大人，我会尽力。”

　　莱恩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却一直用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珊莎.史塔克。

　　少女脸颊上升起的红晕在灰蒙蒙的雨天下显得格外醒目。她接触到莱恩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抖着。

　　“珊莎小姐，”莱恩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也要前往谷地？”

　　珊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若蚊呐：“不，莱恩大人。我的嫂子简妮快要生下罗柏的小宝宝了，母亲希望我陪着她。”

　　珊莎不说莱恩倒是真忘了。

　　“我会派人带着一份丰厚的礼物来祝福罗柏孩子的降生。”

　　说完，莱恩一拉缰绳，胯下雄健的黑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在原地踏了几步，溅起泥泞的水花。

　　他面向东方。

　　“走，回家！”

　　伴着珊莎遗憾的眼神，莱恩的声音传到军官耳中。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雨幕，悠长而苍凉。庞大的军阵如同沉睡的巨兽开始苏醒。最前列的重骑兵缓缓启动，马蹄踏在泥泞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步兵方阵紧随其后，长矛随着步伐起伏。

　　莱恩催动战马，汇入前进的洪流。

　　冰冷的雨点持续不断地敲打着盔甲和斗篷，一万五千人组成的庞大军团，缓缓消失在赫伦堡以东的雨幕深处。

　　乌鸦在枯枝上发出几声沙哑的啼叫，振翅飞起，盘旋片刻后，也追着队伍的方向，融入了灰蒙蒙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