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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2 节

第四百九十三章 跪!

权游:维斯特洛护国主 · 九纹龙使劲 · 5,182 字

  怒吼如同点燃引信的最后一簇火花。声音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贵族或骑士,而是来自那些沉默至今、构成河安军士兵主体的人群——那些出身低微、世代在河间地土地上劳作、被贵族们视为“贱民”的平民士兵。

  上百位战团军士走向疯猎人。

  疯猎人是个猎人没错,在平常一个小贵族都能轻易弄死他,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河安军战团长。

  战团长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们心知肚明——那是莱恩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指挥官,是手握上千铁血战士的实权人物。

  而现在,这些战团军士们正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立场。

  泰温的冷笑终于僵在了脸上,他意识到这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如今正用他所贯彻的法则来审判他:力量即真理。

  上百名战团军士在把武器放在砝码上并述说着自己因兰尼斯特入侵而导致的悲惨事迹后在疯猎人身后列阵,每个军士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怒火。

  这些来自平民阶层的战士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贵族们宣告:今天,平民的愤怒同样需要被正视。

  泰温.兰尼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缓步走到天平前,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长剑、长矛、战斧、短刀......每一件都代表着一段血泪史。

  “泰温.兰尼斯特。”莱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下你应该知道了吧。这不是马泰尔的复仇,也不是史塔克的复仇,而是整个维斯特洛被你践踏过的人民对你的审判。”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吉娜·兰尼斯特脸色惨白,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审判,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莱恩不仅要泰温死,还要摧毁他毕生建立的威严。

  西境贵族周围的战团军士逐渐收拢,他们个个面露凶光,只要莱恩下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动一场屠杀。

  吉娜的目光扫过那些军士的面孔,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人不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而是经过严格训练、有着严密组织的军队。更可怕的是,他们效忠的对象显然不是任何一位贵族,而是站在天平另一端的那个年轻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审判我?”泰温的声音依然强硬,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底气,“我是凯岩城公爵,是——”

  “那你就以凯岩城公爵的身份谢罪。”莱恩打断了泰温,“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随后他抬手指向提利昂:大声宣布道:“你可以让你的儿子代替你谢罪,谁谢罪,谁就是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兰尼斯特家族的族长。”

  “你!”

  泰温的脸色瞬间因暴怒而变得飞红,他睁大眼睛,眼球都快要冒出来了,鼻孔一开一合,搭配上竖起的地中海样式头发,活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他的目光如尖牙般刺向提利昂,仿佛要用目光将这个儿子咬死在原地,心中第一时间推断这肯定是莱恩和提利昂的合谋。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天下掉馅饼,泰温的侏儒儿子提利昂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雪伊露出狂喜的表情,使劲摇晃他,“提利昂,你听到没有,你要当凯岩城公爵了!”

  提利昂只感觉脑袋嗡嗡的,什么话都听不到,这是他距离梦寐以求的凯岩城公爵之位最近的一次。

  也是父亲最想杀他的一次。

  可以想象,父亲之后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了。

  缓过来后提利昂暗自苦笑,但另一个念头很快就占据他的脑海。

  “父亲,真的会把凯岩城给我吗?”提利昂恢复平静的脸色,一把抓住雪伊的小嘴,不让她继续欢下去。

  回到泰温和莱恩的对峙中。

  “一个酗酒嫖妓的侏儒,不配继承凯岩城!”

  “总比一个杀死女人孩子的刽子手强。”莱恩轻描淡写的反击道:“看来你宁愿让一个侏儒继承凯岩城,也不愿自己承担罪责?”

  莱恩的嘲讽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看来兰尼斯特的骄傲也不过如此。“

  “你以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就能羞辱我?”泰温的牙龈都快咬出血了,“哪怕整个兰尼斯特家族的血脉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提利昂得到凯岩城!”

  莱恩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泰温大人,这不是羞辱,而是选择。你可以用你的死捍卫兰尼斯特的‘尊严’——”

  “那么提利昂就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凯岩城,这点我敢保证,没人能阻止我。”

  “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女人了吗?你应该能认出她是你军营里营妓,提利昂很喜欢她。”莱恩的脸因为对泰温施加终极侮辱而变得极度精彩:“或许有一天,她会在你妻子床上诞下继承人。”

  泰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他一生最大的软肋——他的妻子,他的挚爱,正是因为提利昂诞生让妻子逝世,他才憎恶提利昂,如果让那个低贱的妓女污染了他和妻子最宝贵的回忆,那…那……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泰温此时的状态,死死的盯住莱恩,仿佛要用视线将莱恩烧穿。

  卵用没有。

  莱恩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冷酷:“泰温,是带着你的骄傲下地狱,还是让兰尼斯特的名字继续响彻维斯特洛,哪怕是以你最厌恶的方式。”

  “快点,我的士兵们要等不及了。”

  广场上的士兵开始用长矛顿地,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审判!审判!审判!”

  泰温.兰尼斯特站在风暴中心,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孤立无援,他的金发在风中凌乱。

  西境贵族们无不面露恐惧,有人想退场,试图远离即将爆发的风暴,却被战团军士一巴掌扇或一脚踹了回去。

  吉娜.兰尼斯特死死攥住裙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提利昂则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雪伊的手,走向中央。

  “父亲。”

  提利昂的声音在泰温身后响起,其声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住泰温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憎恨与暴怒的视线。

  泰温猛地转身,他看着自己侏儒儿子那张可怕的脸,那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或贪婪,只有一种让泰温心头莫名一悸的平静。

  现在的提利昂比泰温更像一个兰尼斯特。

  “提利昂!”泰温的声音高昂:“闭上你的嘴,滚回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听提利昂说。”莱恩玩味的说道。

  现在泰温才没有说话的份。

  在战团军士的簇拥下,提利昂矮小的身躯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与军士赫然不同的坚定,他无视父亲眼中赤裸裸的杀意,目光扫过那堆象征着无数血泪、此刻正将黄金高高翘起的武器,最终落在莱恩脸上,然后又缓缓移回泰温身上。

  “父亲,”提利昂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军士们低沉的顿矛声,“跪下吧,只有跪下道歉兰尼斯特才有未来。”

  广场上死寂一片,连战团军士的顿矛声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专心看着看着这对父子的对峙。

  吉娜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雪伊则紧张地捂住了嘴。

  玛格丽摇了摇头,奥莲娜用手撑起下巴故作深沉。

  小指头眼神冰冷,凯特琳和艾德慕唏嘘不已。

  “跪下?”泰温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你和你那卑鄙的合谋者妄图玷污凯岩城,玷污你母亲?还要让我以最屈辱的姿态接受……”

  “你报仇了提利昂,报了那个农家女孩的仇。”

  泰莎,提利昂曾经最爱的女孩在泰温这里连名字都记不住,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提利昂心头一狠,语气加重了一分:“就像您从不屑于与我合谋任何事情一样。这只是命运。或者说,这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燃烧着怒火的平民军士的脸。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您用黄金和钢铁贯彻这条法则,用它审判他人,用它统治西境。今天,天平就在这里无数因兰尼斯特的野心而破碎的生命和家庭所凝聚的‘债’,今天来索偿了。”

  提利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父亲面前展现过的力量:“你可以选择不跪,但必须有一个兰尼斯特亲自偿还这笔血债!”

  “闭嘴!你根本就不是兰尼斯特!”泰温怒吼想是在保存兰尼斯特家族最后一丝体面。

  提利昂直视着泰温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选择逃避,那就让我来为兰尼斯特赎罪,你最憎恨、最鄙视的侏儒儿子……”

  “你最憎恨的提利昂会带着你同样憎恨的妓女,走进你和你妻子生活过的房间,坐在你的位置上,用兰尼斯特的黄金和权力,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莱恩精准补刀,引来一阵哄笑,算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放肆!”泰温的咆哮如同受伤雄狮最后的怒吼,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瞬间爆发的杀意让望向这边的贵族们骇然倒退。

  泰温在七国纵横多年,还是有点余威的。

  然而,他刚一动,数支冰冷的长矛矛尖无声无息地放下,与提利昂的双肩持平。

  战团军士们眼神冰冷,只要莱恩这时给他们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莱恩站在天平旁,嘴角不知翘到了那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补充道:“泰温,想想你的妻子。想想她的房间,她的床。想想雪伊躺在上面,怀里抱着一个姓兰尼斯特的孩子,一个你永远无法否认的血脉,一个由妓女所生的凯岩城继承人。这就是你死后留给兰尼斯特的‘财产’吗?您宁愿让这一切发生,也不愿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面对你的罪孽?”

  泰温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那张因暴怒而涨红、因屈辱而扭曲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死灰。

  他环顾四周。他看到的是吉娜绝望惨白的脸,是西境贵族们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动摇,是其他贵族们的嘲笑与冷视,是战团军士们眼中的快意与杀意,是皮笑肉不笑的莱恩的的审判目光,是提利昂他那侏儒儿子眼中混合着复杂情绪却无比清晰的想要救父亲一命的父子之情。

  天平一端,钢铁的意志沉重如山;另一端,他毕生积累的黄金权力,轻若无物。

  他毕生信奉的法则——“力量即真理”——此刻正用最残酷的方式反噬着他。

  他引以为傲的兰尼斯特家族,他守护一生的兰尼斯特荣耀,都在这一天坠入深渊。

  “咚!”一名前排的战团军士猛地一顿长矛,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连锁反应,“咚!咚!咚!咚!”沉重而整齐的顿矛声再次响彻云霄,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有力,如同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敲打着属于兰尼斯特的末日的鼓点。

  “跪!跪!跪!”

  排山倒海的吼声随之爆发,声浪几乎要掀翻现场。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在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泰温.兰尼斯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提利昂。他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象征着最终裁决的台阶。

  吉娜.兰尼斯特看着兄长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提利昂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走向终点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泰温.兰尼斯特,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七国曾经最有权势也最令人畏惧的男人,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象征着兰尼斯特骄傲的脊梁,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无可挽回地……佝偻了下去。

  泰温最后还是跪了。

  他的膝盖极其缓慢地弯曲,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比任何声音都更震撼人心。

  他跪在了那堆象征着无数血债的武器前,跪在了莱恩面前,跪在了整个七国注视的目光之下。

  泰温头颅低垂。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剧烈起伏的肩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那挺直了一生的脊梁,此刻彻底折断,再也无法恢复。广场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泰温粗重压抑的喘息。

  “嘶……”人群中先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然后爆发出不同的声响,有欢呼,有哭泣,也有哀叹,但唯独没有怜悯。

  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七国最令人敬畏的雄狮,真的跪下了!

  提利昂闭上了眼睛,兰尼斯特的荣耀,在这一跪中,再无挽回的余地。

  那凯特琳、艾德慕、布林登、奥莲娜、玛格丽、梅斯还有小指头又是怎样想的呢?

  凯特琳.史塔克的身体猛地绷紧,她虽然感到一丝快意,但快意旋即被更深的担心笼罩,她知道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泰温不会就此甘休。

  艾德慕.徒利神色激动,这个曾经差点灭亡徒利家族的男人,终于被剥下了那层令人窒息的金色外衣,露出了虚弱的内核。

  “他…他真的跪了…”艾德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化为一种咬牙切齿的低吼,肩膀却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起伏。布林登爵士的手重重按在他的肩上,传递着旧敌虽然屈服,但你我不能放松警惕的意思。

  奥莲娜用手帕掩着嘴,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她没有像旁人那样失态,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贬值的稀世珍宝的价值。

  “唉——”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边玛格丽的耳中。

  “西境的雄狮,算是落幕了。”玛格丽忍不住不断摇头叹息。

  她以国王未婚妻的身份全程俯视莱恩对泰温施加屈辱,却感到指尖微微发凉。泰温.兰尼斯特这个名字在维斯特洛代表的是铁腕和恐怖,如今亲眼目睹这尊巨像以最不堪的方式崩塌,带给她的冲击是巨大的。

  她所感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深刻的警示:在真正的力量碾压下,任何显赫的姓氏和华美的外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祖母,祖母也看向她,祖孙二人交流眼神,意味深长。

  梅斯.提利尔的反应则直白得多,他代表的也是现场绝大多数贵族的反应。他先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然后脸上迅速泛起一阵兴奋的红晕,眼中的快意和幸灾乐祸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挺起胸膛,仿佛泰温的倒台让他的身姿都挺拔了几分,开始盘算着提利尔家族能在泰温退下舞台所露出的权力真空中捞取多少好处。

  另一边的小指头的脸上虽看不出悲喜,实则多种情绪在他心中无声地炸响,他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裂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鸿沟——而鸿沟之下,是无数向上攀爬的阶梯。

  爬在最上面的,是莱恩以及他的河安军,他们占据着维斯特洛金子塔的顶端,把原先站在上面的人一脚踢到最底。

  他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