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受降仪式开始

　　长冬的天穹之上，乌云渐渐散开，温柔的阳光贯穿云层，照入地面，湛蓝的天际，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神清气爽，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宁愿今天下起瓢泼大雨。

　　赫伦堡围城大营之内，河安军士兵们沿大营两侧排成数列，河安家族旗着、战团旗、西帕希旗在太阳之下熠熠生辉。

　　庄严肃杀的战团军士们高昂着头颅，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贵族们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排成七排，至于国王、公爵及其亲属，他们则端坐在一座七米高七米宽的高台之上。

　　国王乔佛里和他的未婚妻玛格丽的位置自然是高台顶端的中间，美艳不可方物的未来王后今天穿着一套金色玫瑰花纹长裙，以往她都是面带微笑，只有今天严肃和一语不发成为了她必须戴上的面具。

　　玛格丽正坐挺胸，替国王保持着威严。

　　她的视线始终朝下，莱恩大马金刀地坐在国王下方靠背椅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在他的身后，埃德蒙高举着他的家族纹章大旗。

　　当莱恩做出点头的动作，他身边的雷克斯骄傲而自豪地向前迈出一大步，朝着台下所有人吼道：“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兰尼斯特家族的族长，泰温.兰尼斯特，向我们河安军投降了！”

　　“胜利！！！”

　　“我们胜利了！”

　　“兰尼斯特投降了！我们赢了！”

　　“狮子，玫瑰，亦或者是别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我们是维斯特洛最强大的军队！”

　　“莱恩万岁，河安万岁！”

　　河安军和河间地的贵族、观礼的平民尽己所能地放出了自己的最大嗓音，山呼海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至赫伦堡的高空。

　　面对数以万计对自己的极致赞美，莱恩起身抬手。

　　浪潮刹那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莱恩那庄重而伤感声音：“今天的胜利一切都要归功于致死奋战的将士们，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

　　掌声如雷，现场的人们大声地歌颂着莱恩的名字，欢呼和颂唱着河安家族的伟大功绩。

　　“投降仪式，正式开始！”

　　雷克斯的吼声在营地间回荡，激起一片压抑的、金属摩擦般的低语，随即又被死寂吞没。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焦在营地入口处。

　　沉重的铁栅门被缓缓拉开，发出刺耳的呻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列西境士兵。

　　一千多名被困在赫伦堡三月之久的兰尼斯特士兵如丧考妣，他们低着头毫无队形的走进围城营地之中。

　　他们的盔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沾满泥泞和干涸的血迹，神情疲惫而麻木。他们步履沉重，低着头，将手中的长剑、长矛、战斧一件件、沉默地抛进营地中央早已挖好的深坑里。金属撞击的哐当声连绵不绝，堆叠成一座绝望的小山，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当最后一面金狮旗帜被降下时，河安军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这败军之列的尽头，一个身影缓缓步入。

　　时隔数月，泰温.兰尼斯特终于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他缓步走入营地，步伐沉重，每一脚都像是踏在他心心念念兰尼斯特的辉煌之上。

　　尽管他的铠甲在阳光下依然闪耀，但他那环绕着脑顶长出来的金发却没有应该有的光泽。

　　泰温一步步穿过由敌人组成的甬道，不少人，尤其是离他最近的战团军士见到他的落魄模样纷纷露出嘲讽的笑，甚至还朝着他那光秃秃的脑顶吐口水。

　　噗！

　　水落在泰温那张岩石般坚硬的脑壳上，泰温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明显感到屈辱，只有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高台上的国王乔佛里见此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泛起愤怒的红晕，国王从血地之战结束那天起就怨恨外公的愚蠢指挥，不然他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境地。

　　玛格丽依旧挺直脊背，金色的玫瑰在裙上怒放，她精致的下巴线条绷紧，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有放在膝上、微微攥紧的指尖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

　　和她一样的还有奥莲娜以及一众提利尔，对于泰温，现在他们只有唏嘘。

　　艾德慕徒利站在河间地贵族的最前列，胸膛剧烈起伏，快意涌遍全身。他几乎要像周围的河间地贵族一样欢呼出声。

　　凯特琳站在艾德慕身边，她没有像弟弟那样外露激动，而是握着珊莎的手，感受女儿身体中传来的快乐。

　　另一边的小指头嘴角挂着他那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不仅要评估着场中的一切，还要应对布林登的深视，比起泰温的敌人只有莱恩，他的敌人就要多得多了。

　　混乱不是深渊，混乱是梯子，可梯子上不止一个人想把他一脚踹下去。

　　在高台阴影处，瓦里斯安静地站着，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幽影，看似专注地看着泰温走向高台，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全场尽收眼底：艾德慕的激动、小指头的算计、莱恩的志得意满……瓦里斯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维斯特洛的局势，在雄狮低头的这一刻，正式进入了更加诡谲莫测的下半场。

　　最后是提利昂.兰尼斯特，他站在一张为他特制的高凳上，看着父亲那从未弯曲过现在在嘲笑和咒骂中依然坚挺显得的脊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矛盾。

　　泰温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下，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乔佛里，扫过莱恩，扫过在场所有见证他屈辱的人。

　　雄狮还是有一分威严的，别的不说，至少乔佛里在被泰温扫到后就偃旗息鼓了。

　　莱恩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回应着泰温无声的挑战。

　　当他的目光与泰温相遇，空气中仿佛瞬间有了无数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两人都在互相观察对方。

　　泰温微微吸气，声音响亮且不卑不亢：“我代表兰尼斯特家族，向莱恩.河安投降，自愿接受莱恩一切处置。”

　　他的话语很简短，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莱恩凝视着眼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境雄狮，泰温的眼神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尽管此刻他被迫低下高傲的头颅，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紧绷的下颌线，无不昭示着老狮子骨子里的骄傲。

　　挺好，如果泰温的脊背早折了，那莱恩今天就不能亲自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