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无题

　　“什么！？”

　　惊愕的呼喊如同炸雷，同时在凯特琳、艾德慕、布林登、提利昂、吉娜口中爆开。

　　艾莉亚还活着！这念头像温暖的泉水自凯特琳的心中涌出，但旋即被寒冰冻结——她竟然和詹姆.兰尼斯特在一起！那个推布兰摔下高塔、手上沾上她丈夫奈德鲜血的弑君者！

　　凯特琳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艾莉亚？我的艾莉亚？她和詹姆.兰尼斯特在一起？莱恩大人，你确定消息是真的？！”

　　女儿的名字和死敌的名字一同从口中说出，给凯特琳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恐惧。

　　艾德慕和布林登面面相觑，詹姆.兰尼斯特不是被凯特琳放走了吗？他怎么会和艾莉亚在一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凯特琳，提利昂则冷静不少……应该说是过于冷静。

　　提利昂很快就通过之前得到的信息，推理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但现在他不会开口。

　　代表兰尼斯特表态的另有其人。

　　提利昂拉了一下姑姑的裙摆。

　　震惊过后，一丝精明的算计迅速掠过吉娜的眼底。詹姆还活着！而且似乎行动自由？这简直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詹姆！”她的声音带着兰尼斯特式的急切，“莱恩大人，请务必详细说明！詹姆在哪里？”

　　“消息的来源毋庸置疑。”莱恩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投向依旧在撕扯野猪腿、仿佛置身事外的桑铎，以及他旁边那位来自明月山脉的灼人部首领提魅。

　　“布蕾妮在带着詹姆前往君临的过程中得知了艾莉亚的下落，于是她决定帮凯特琳找回女儿，之后他们遇到了桑铎……”

　　莱恩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布蕾妮……”凯特琳的脸色变得极度复杂，她原本是想让布蕾妮带着詹姆去换回珊莎，但世事无常，珊莎回来了，布蕾妮却找到了艾莉亚。

　　“七神在上……”艾德慕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布林登眉头锁紧，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刺向提魅，提魅回以一瞪，他便把目光又移向一旁沉默撕肉的桑铎。

　　“结伴而行？”黑鱼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怀疑，“一个兰尼斯特和一个史塔克？莱恩大人，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愉快的旅行。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吗？”

　　“我不确定，但大概可以推断。”莱恩谨慎地回答，“按照桑铎和提魅首领带来的消息，他们一行人此时八成已经在艾莉亚小姐的冰原狼的帮助下离开了明月山脉，就在谷地境内。”

　　布林登闻言点了点头，他跟随罗柏攻略过西境，见过他的冰原狼灰风是如何带着他们穿过西境的山脉，有娜梅莉亚的话，艾莉亚还真有可能穿过明月山脉。

　　“谷地？”吉娜的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抛却亲情因素，詹姆作为凯岩城继承人的身份是这支奇异的队伍中价值最高的，“好像来参加比武大会谷地的贵族中没有谈论过此事。”

　　“所以，要么是艾莉亚他们没有去找谷地贵族，谷地贵族也没发现他们，要么就是他们被秘密囚禁了起来。”莱恩若有所指。

　　“莱莎，小指头！”凯特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尖锐，在她的认知中，一切都说得通了。

　　“冷静，凯特琳。”布林登知道凯特琳在想什么，但不能让凯特琳情绪再激动下去，他对着桑铎大声说道：“猎狗，你还知道什么？”

　　桑铎终于停下了撕扯肉块的动作，将油腻腻的骨头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徒利和兰尼斯特，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嘲讽的弧度：“省省尖叫吧，夫人，你完全不用担心。”

　　他这话是对着凯特琳说的，但眼神却像鞭子一样扫过其他人。“那小狼女活蹦乱跳，比你们在座的多数人都硬气。是她自己够狠，活下来了。至于弑君者……”

　　桑铎接着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嗤笑，“他被那高个子妞就像是看绵羊一样看得死死的。我和他俩一起，就是为了得到一笔赏钱，仅此而已。如果他们不跑，现在已经跟你们团聚了。”

　　桑铎的嗤笑和话语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凯特琳濒临爆发的歇斯底里。

　　诚如桑铎所说，如果艾莉亚不跑，她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

　　布林登看向莱恩，“莱恩大人，桑铎和提魅带来的消息，除了他们本人，还有谁知道？消息传递花了多久？他们最后确切知道艾莉亚一行人的位置是在哪里？”

　　“还有灼人部全体人员，不过只要不派人进入灼人部打探，那这消息就不会流传出去。”莱恩回答道。

　　“那我们不能再等。必须立刻派人进入谷地！鹰巢城、血门、通往河间地的各条路径，秘密！同时，以徒利家族和史塔克家族的名义，向所有谷地诸侯发出询问信函，措辞要强硬，但暂时不要透露詹姆的存在，只说寻找史塔克家的二小姐艾莉亚！”布林登看了一眼吉娜，补充道，“至于兰尼斯特方面…”

　　吉娜立刻接口：“布林登爵士说得对，寻找艾莉亚小姐是当务之急！我们兰尼斯特家族愿意提供一切可能的协助。兰尼斯特绝不会吝啬奖赏黄金。”

　　吉娜后面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提魅听的，高山氏族的武装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找寻行动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徒利家族也愿意提供黄金。”布林登深深的看了吉娜一眼，随后扭头对凯特琳说道：“凯特琳，在比武大会结束前，你要一直去见莱莎和小指头，只是不要透露任何有关今天的事。”

　　“就按你说的办，布林登舅舅。”凯特琳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却依旧带着无法消除的颤抖，“请立刻挑选最忠诚、最机敏的斥候，组成小队，立刻出发，从血门和山路同时秘密潜入谷地。告诉他们，找到艾莉亚是第一要务，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桑铎身上。

　　“桑铎。”凯特琳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你说你是为了赏金而来。告诉我，要多少金龙，你才愿意带路，带我们找到艾莉亚？”

第四把八十八章 招揽桑铎

　　听到凯特琳想雇佣自己，桑铎两眼在她下定决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笑道：“夫人，你以为在两个兰尼斯特面前谈金子就以为能买通一切？”

　　确实，即使兰尼斯特近期付出了巨量的金子，但还是能拿出远超维斯特洛各大家族的金子来。

　　凯特琳的提议对桑铎没有一点吸引力，如果他真单纯的想要金子，他也不会来到这里，以他桑铎的能力，在那里抢不到钱？

　　“那你想要什么？”凯特琳说道，她选桑铎去救艾莉亚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看在他背叛过兰尼斯特，桑铎这样说还打消了部分疑虑。

　　桑铎身体前倾，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回凯特琳身上：“我要在史塔克或者徒利家族中获得一席之地，我要成为一名骑士。”

　　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这样说的话才代表着他的诚意：“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赐给我一片封地，或者一座城堡，每天能给我酒和肉就行。”

　　“你想再成为骑士？”布林登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背叛御林铁卫誓言的人也配再向人效忠？”

　　桑铎自乔佛里成为国王以来就是他的首席御林铁卫，只不过他极少穿戴御林铁卫盔甲和披白袍让人忽视了这一点。

　　接受桑铎不仅是一件危险的事，而且还会遭到世人的非议，对于徒利这种正儿八经的贵族家族来说，代价着实比支付钱要高得多。

　　“那就算了吧。”桑铎露出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他更想过简单的生活——砍人、吃饭、喝酒如此循环往复，救人对他来说很复杂，如果报酬不丰厚那他也不会去。

　　“向你们的七神或者北境的旧神祈祷吧，夫人，老爷们。祈祷你们能在明月山脉那些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找到活蹦乱跳的艾莉亚.史塔克，而不是谷地的妓院里，小指头喜欢在妓院里藏东西。”

　　“你！”凯特琳的身体猛地一晃，艾德慕立刻扶住了她。桑铎的话精准地刺穿了她最脆弱的恐惧，脑海中不断浮现女儿倔强的小脸和小指头那总是带着算计微笑的面孔，两者重叠在一起，凯特琳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够了，克里冈！”吉娜的声音带着以往对猎狗不容拒绝的命令：“收起你那套恐吓的把戏！你来到这里，本身就说明你想要点什么，而不是真的只想看热闹的。”

　　她向前一步，裙摆带起一阵风，目光锁定桑铎，“史塔克和徒利家给不了你封地城堡，兰尼斯特同样不会给你寸土。但是，”她话锋一转，语速快而清晰，“如果你能带我们找到詹姆和艾莉亚小姐，并且确保他们的安全，我，吉娜·兰尼斯特，以兰尼斯特之名，承诺给你一样东西——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狗屁机会？”桑铎审视和怀疑道。

　　“一个洗刷你‘狗’名的机会！”吉娜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个让你不再是‘乔佛里的疯狗’，不再是‘御林铁卫的耻辱’的机会！找到他们，安全带回，我们会让世人知道，桑铎.克里冈没有当逃兵，而是去完成了一项更加重要任务。”

　　“呵。”桑铎呵了一声，没有立刻反驳。

　　这时，提利昂的开口打破了微妙的僵局。

　　“莱恩，桑铎是你请来的，你才是最适合雇佣猎狗的人。”

　　提利昂明白猎狗的顾虑是不想被外人看来他还在为兰尼斯特服务，所以就需要一个中立的，势力比兰尼斯特、徒利不遑多让的人来当中间人亦或是“好人”。

　　提利昂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桑铎众人的视线从侏儒身上移开，聚焦在一直看戏的巨人——莱恩身上。

　　莱恩对此的反应是先向凯特琳和艾德慕微微颔首，目光带着安抚，接着转向吉娜和提利昂，嘴角挂着笑意，最后诚恳的锁定了桑铎。

　　“提利昂大人说得对。”莱恩公爵的声音高昂而有力，“桑铎你不愿意再为兰尼斯特效命，那你愿意接受我的雇佣吗？我也可以帮你洗脱污名。现在就可以支付定金，你想要御林铁卫的开除信吗？”

　　“哈！那可以让乔佛里亲手递到我手上吗？”桑铎露出了真挚的微笑，因为他觉得这样真的很好笑。

　　“当然，不止……”莱恩给了猎狗一个非常大的报酬：“你帮我们找到詹姆.兰尼斯特和艾莉亚.史塔克，把他们活着带回来。作为报酬，我允许你加入西帕希之子”

　　“这个提议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西帕希虽然不如战团“嫡系”，但那也是莱恩的王牌之一。

　　“西帕希之子？”桑铎对河安战团在路上是早有耳闻，这支强悍的部队是当今维斯特洛第一强军，至于西帕希他倒是只听说他们骑着骡子和驴俘虏了提利尔公爵和百花园骑士，以跋扈之名享誉维斯特洛。

　　别说，还挺对桑铎胃口。

　　“你要我给你当看门狗？”

　　“是‘猎人’。”莱恩纠正道：“西帕希之子只是受雇于我的猎人，替我狩猎危险的猎物，每次狩到的猎物我都保证会有他们的一份。”

　　莱恩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战团长们，“看看我的战团长们吧。他们的出身比你还低，但他们现在个个无一不是荣耀傍身，每举一次手就有无数军士随之发出战吼，每踏一次脚就有骑士、领主、乃至整个家族为之颤抖。”

　　桑铎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眼睛不断在莱恩脸上逡巡，仿佛要剥开那层诚恳的外表，直视其下的真实意图。

　　莱恩开出的条件比吉娜和凯特琳的更能打动桑铎的心。

　　魔山死了，桑铎.克里冈的枷锁也随之崩断了一部分。但猎狗的阴影，乔佛里的狗、御林铁卫逃兵的污名，这些依然像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桑铎扫过莱恩身后那些沉默如磐石、眼神却无比自信的战团长们。他们穿着精良却无华贵装饰的甲胄，身上带着风霜和血腥味，没有纹章绶带，只有实力铸就的威严。他们确实像莱恩说的，举手投足间能让骑士领主们胆寒。

　　他们的出身？桑铎能嗅出来，那绝不是高贵的摇篮里散发出的芬芳，更像是泥泞、血汗和钢铁熔铸的气息。

　　桑铎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想要的是……一种不同的东西。一种能让他挺直腰板，不再被世人仅仅视为“魔山之弟”或“狗”，能让他用手中长剑斩出属于自己的、被承认的价值的东西。

　　机会摆在他面前，只有莱恩能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