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狼与狮

　　“你想取走什么？他的脑袋？还是他那把你脑袋按进火里的手？”亚莲恩对桑铎说道。

　　话直戳桑铎的痛点，但他眼睛只盯着莱恩，仿佛亚莲恩的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

　　而莱恩终于有了反应，他看向桑铎：“桑铎。我理解你的恨意。但对格雷果.克里冈遗骸的处理，并不只是私人恩怨。它牵涉到多恩的诉求，牵涉到王国对暴行的最终审判。”

　　“审判？哈！”桑铎的声音带着浓烈的讽刺：“这该死的世道有过审判吗？之前格雷果就是兰尼斯特的刽子手！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默许的秩序！他杀人、强奸、焚烧，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的时候，审判在哪里？现在他死了，你们倒要跟我讲审判了？”

　　亚莲恩同样不甘示弱：“莱恩大人，格雷果.克里冈对多恩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伊莉亚公主的血，她孩子们的血，至今仍被多恩人民铭记！他的尸体多恩人等待了十七年！”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边是桑铎的执念，另一边是亚莲恩强撑着的多恩尊严诉求。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莱恩，他的目光在桑铎那张藏着某种毁灭的脸和亚莲恩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面颊之间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权衡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实则不然，在这里，莱恩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了，不谈魔山尸体的事了。桑铎此次来，还有一事，他和提魅带着一道重要到可以影响大陆局势的消息汇报给我。”莱恩一句话就结束了争论，他眼睛瞟向亚莲恩：“亚莲恩小姐，现在你必须回避一下了。”

　　亚莲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莱恩下套了，她胸中堆积的怒火全被莱恩这轻描淡写的回避猛地浇灭了。

　　自己把关注点全部放在了桑铎身上，却忽略了随他一起来的提魅。

　　提魅？他应该就是提利昂之前雇佣的谷地那边高山氏族的灼人部首领。他有什么秘密。

　　这时再把脸变成笑脸未免太过做作，但亚莲恩还是一秒钟无缝切换笑脸说道：

　　“莱恩大人，既然桑铎带来的是足矣影响维斯特洛局势的情报，我想多恩作为维斯特洛的一部分，应该有权知晓。”

　　“这事知道了对马泰尔家族没有好处，亚莲恩小姐还是请回吧。”话音刚落，莱恩身后的战团长们就来到亚莲恩面前请客。

　　“亚莲恩小姐，请。”埃德蒙面无表情，自然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强行把亚莲恩按住双手送出这间房。

　　亚莲恩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好吧，那我走。莱恩大人，请您记住多恩等待的‘公道’，它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消失。”她的目光最后扫过桑铎，那眼神复杂，混合着未消的敌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个憎恨自己哥哥到极点的男人，会带来什么消息？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暗沉了几分。

　　莱恩转向提魅，眼中闪烁着真正感兴趣的光芒。

　　“提魅首领，欢迎你带着高山氏族的勇士来参加比武大会。一路从明月山脉下来，真是辛苦了。”

　　提魅粗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对莱恩客套话的回应。

　　他此刻最关心的，是莱恩答应给他的武器装备——足足两千套从兰尼斯特军队尸体上扒下来的、保养良好的盔甲、钢斧和长矛，他不在乎贵族间的游戏，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力量。

　　当他的信鸦将桑铎.克里冈在灼人部现身，以及艾莉亚.史塔克、詹姆.兰尼斯特和布蕾妮.塔斯从中逃离的消息送到莱恩手上时，莱恩的回信快得出乎意料，并且直接加码了承诺的装备数量，只为提魅和桑铎能尽快抵达赫伦堡。

　　“武器，莱恩大人，我来拿武器。”提魅单刀直入：“你承诺的。”

　　“一件都不会少，提魅首领，”莱恩微笑着，“它们正在仓库里清点，比武大会结束后，它们就是你的了。我以莱恩家族的名誉保证。”

　　桑铎从亚莲恩离开后就一直像一尊铁铸的雕像般矗立着，双手抱胸，听到莱恩的话，他发出一声低沉、嘲弄的哼声。

　　莱恩对此没有在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到桌边，拿起两杯葡萄酒递给桑铎和提魅。

　　他对桑铎说道：“这是我特意为你从红堡里的酒窖里运过来的，看看味道是不是和你离开君临那天喝的一样？”

　　提魅毫不客气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来到此处就一脸不爽的他终于发出满足的低哼。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再来一桶。”

　　“行，那就再来一桶。”莱恩满足了桑铎的要求，反正只要他和提魅有一人保持清醒，那么接下来的事就能照常进行。

　　“再给桑铎拿点下酒的东西来。”莱恩吩咐道。

　　侍从将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托盘上赫然是一只烤得焦黄油亮、几乎占了半个托盘的巨大野猪腿！猪皮烤得酥脆起泡，油珠滋滋作响。

　　莱恩做了个“请”的手势，就不管桑铎，转而和提魅聊起了他这次带了多少高山氏族来到赫伦堡。

　　高山氏族是明月山脉多个先民部落的统称，其中、灼人部、黑耳部、月人部与石鸦部先前接受过提利昂的雇佣下山，这次虽然提魅带下山的人数比上次要少，但在成员组成上，所有高山氏族的部落都派了代表加入提魅的队伍。

　　其中的意思，这里就不说明，今天的重点是接下来的事。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橡木门再次被推开，凯瑟琳、艾德慕、布林登、以及提利昂、吉娜依次踏入。

　　他们无一例外，在看到桑铎的第一眼就展示出极度震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比先前还要复杂和凝重。

　　“猎狗，你怎么在这里？”吉娜和提利昂睁开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听说桑铎在史坦尼斯进攻君临城时当了逃兵，之后就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今天他突然出现，直觉告诉狮子，狗在这里肯定有大事。

　　凯特琳、艾德慕和兰尼斯特抱有同样的想法，唯有布林登将关注点从猎狗转移到了提魅身上。

　　布林登当过十几年的血门骑士，和高山氏族交手过无数次，通过装饰，他一眼就认出了提魅是高山氏族，还判断他来自灼人部。

　　莱恩让高山氏族的人来这是何意？布林登的疑问是这样的。

　　而在桑铎这边，曾经的敌人和主人他都视若无睹，见凯特琳等人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撕扯着手中的烤肉，油脂顺着他粗糙的手指流下。

　　疑惑萦绕在每个新来的人的心头，他们齐齐看向莱恩，等待他给出答案。

　　在徒利和兰尼斯特的共同注目下，莱恩开口了：“各位，我邀请你们来这里，是我有了艾莉亚和詹姆的线索。”

　　“据可靠消息，两人此时正结伴而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