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叔叔！

　　“深林堡，我们还有深林堡，前不久我们从阿莎小姐手下收回了深林堡。”拉姆斯目光瞥过阿莎那张因愤怒和心痛而扭曲的脸，嘴角又勾起弧度：“北境敬畏铁群岛的力量，敬畏您，海石之王。我父亲希望与您建立牢固的纽带。”

　　“纽带……”攸伦重复着，拉姆斯占领由阿莎手下的深林堡着实帮了他一下小忙，

　　但攸伦眼睛里的玩味更浓了，他慢慢走到席恩身边，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那颤抖的小腿。

　　“小席恩，我的亲侄子。看看你，像条被拔了牙、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你父亲巴隆的骄傲呢？”

　　席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濒死般的喘息。

　　阿莎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嘶哑破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攸伦！他是我的弟弟！把他交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投向阿莎。维克塔里昂也踏前半步，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魁梧的身躯和紧握的斧头本身就是对阿莎立场的无声支持。许多铁民，尤其是哈尔洛家的人，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席恩哪怕再不堪，也不能被人如此羞辱折磨。

　　攸伦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席恩身上移开，转向阿莎：“这样的废物，别说进葛雷乔伊家，他连我的宁静号的甲班都不能踏上，我的船员虽然没有了舌头，但他们仍是男人，是战士。”

　　“所以他需要的复仇！”阿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指着拉姆斯吼道：“必须宰了这个侮辱了侮辱葛雷乔伊、侮辱所有铁种的剥皮蛆虫！淹神在上，我发誓！”

　　“对！杀死他！”“杀了这北境杂种！”阿莎的得到了铁民的认同，贬低席恩是废物和杀死拉姆斯其实并不冲突。

　　攸伦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疯狂、刺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对，阿莎你说的没错！任何冒犯了葛雷乔伊的人都应该收到最残酷的惩罚！”

　　笑声戛然而止。攸伦的目光再次回到拉姆斯身上，那只蓝眼睛里的风暴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深不可测的幽暗。“波顿家的小子，你听到了？我的侄女她要你的命来洗刷家族耻辱。这我不能阻止，你说该怎么办？”

　　拉姆斯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登场，此刻正被攸伦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个“海怪”远比传闻中更危险、更深不可测。

　　“伟大的攸伦国王。”拉姆斯声音的平稳：“你说因为我侮辱了葛雷乔伊家族，所以阿莎小姐要杀了我洗刷耻辱是吗？”

　　“对，你可以选择自裁或者让阿莎帮你。”攸伦饶有兴致的盯着拉姆斯，他一眼就看穿了拉姆斯骨子里的变态与残忍，

　　攸伦喜欢这样的人，拉姆斯很有进宁静号的潜力，但无视葛雷乔伊的侮辱会动摇他在铁民心中的地位。没有立刻拔剑抹拉姆斯的脖子，就是想听听他如何辩解。

　　拉姆斯从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我才是席恩。”

　　那张原本属于拉姆斯.波顿的、带着残忍和狡诈的脸，此刻却努力挤出席恩.葛雷乔伊特有的、混杂着恐惧与讨好、试图融入却永远格格不入的神情，甚至刻意让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我是席恩.葛雷乔伊。巴隆.葛雷乔伊之子，派克岛的王子。”拉姆斯模仿着席恩过去常有的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口吻，死死锁定在攸伦的独眼上。

　　“我在临冬城……在拉姆斯少爷那里……学到了很多。他剥掉了我的伪装，让我看清了自己是谁。我……我只是个冒牌货，一个失败的王子。真正的席恩.葛雷乔伊早就死了，死在了临冬城里，死在他自己的软弱里！所以我决定将席恩这个名字送给拉姆斯少爷，他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像一颗巨石砸入死水潭，铁民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如此不要脸之人，这个北境杂种的卑劣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阿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恶心和荒谬的怒火直冲头顶。她看着拉姆斯那张扭曲地模仿着她弟弟表情的脸，而弟弟就在一旁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攸伦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随即被一种近乎狂喜的、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光芒取代。

　　剥皮者自剥，他承认自己小看了拉姆斯，登上宁静号的代价是拔掉舌头，而拉姆斯则是直接剥掉了自己的皮——这人天生就是宁静号的船员。

　　“有趣……”攸伦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他慢慢踱步，目光在跪着的拉姆斯和蜷缩在地、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扭曲而彻底陷入混乱、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的真席恩之间来回扫视。

　　“太有趣了！波顿家的剥皮匠，剥掉了自己的皮，换上了我可怜侄子的臭皮囊！”他停在拉姆斯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变得愉悦：“那么，你说你是‘席恩’，你该称呼我什么？’”

　　“叔叔！”拉姆斯脱口而出，他眼睛里冒着精光或者说闪烁着病态的亢奋，仿佛这惊世骇俗的谎言是他此生最得意的杰作。他仰视着攸伦，喉咙里滑出谄媚的声调：“叔叔，不，国王。请原谅我过去的软弱和无能。我席恩.葛雷乔伊，恳求您的宽恕，并祈求能回到派克城，为家族效劳。”

　　空气仿佛凝固了。铁民们被这无耻的表演惊得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海风掠过浅滩的呼啸。

　　“既然你是席恩·葛雷乔伊，巴隆的儿子，铁种……”攸伦的声音轻得如同长辈附耳低语，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刺骨的寒意，“那么你就该知道铁群岛有一项神圣的仪式。”

　　“一个真正的铁种，必须得到淹神的认可！”攸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残忍的兴奋，“淹神在上！让我们看看这位‘失而复得’的王子，他的勇气是否配得上重新成为一名铁民！把他给我——”

　　攸伦的手猛地指向拉姆斯。

　　“——扔进海里！接受淹神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