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拉姆斯的表演

　　尽管志气全无，尽管被恐惧和折磨摧残得面目全非，尽管那双曾经骄傲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卑微的乞求和麻木，但阿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席恩。

　　一瞬间，阿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席恩？”这个名字如同一声痛苦的呜咽，卡在阿莎的喉咙里，无法发出声音。她的弟弟！如今却像一个最低贱的奴隶，戴着项圈，被他的仇敌像牵一条病狗一样牵在手里！

　　一股混杂着震惊、狂怒、心痛和彻骨冰寒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阿莎所有的冷静。她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脚下如同生了根般钉在原地。

　　罗德利克.哈尔洛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和阿莎一样惨白。他认出了那个项圈下的可怜虫是谁，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滔天怒火让他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特里斯蒂芬.波特利等人也看清了状况，惊怒交加的低吼和咒骂在他们喉间滚动。

　　拉姆斯.波顿看着这一切似乎很享受，尤其享受铁种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痛苦。

　　“看来我赶上了好时候？”拉姆斯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油滑的腔调朗声道：“铁群岛在选新王？真是热闹。”

　　随着那个的可怜虫竟然是巴隆大王的唯一在世的儿子希恩.葛雷乔伊在沉浸在攸伦狂热中的铁民传开时，震惊的低语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拉姆斯那病态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我的淹神呀，那是希恩？”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人是波顿！北境的剥皮人！”

　　“他竟敢如此对待葛雷乔伊的血脉！”

　　惊疑、愤怒、还有被冒犯的耻辱感开始在铁民中滋生。先不说选王会被一个外人闯入，无论他们之前支持谁为王，希恩毕竟都是前铁群岛之王的儿子。他被敌人如此公开地羞辱、折磨，都是在打所有铁民的脸！

　　先做出反应的不是阿莎，而是维克塔里昂。

　　本来维克塔里昂就因失去王位而愤怒，如今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火焰。他魁梧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这北境的蛆虫！剥皮家的杂种！你竟敢亵渎我们的选王会？！”

　　他的怒吼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对，宰了他！砍下他的脑袋。”

　　“淹死他！淹死这狗杂种！”

　　铁民的骂声此起彼伏，拉姆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显然陶醉于自己制造的这场风暴，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滩上，如同毒蛇吐信：“诸位铁种，我带着北境的臣服来向新王献上贺礼。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这时阿莎终于动了。不是狂暴的冲锋，而是由一股冰冷刺骨的、凝结了所有愤怒与杀意的力量支撑着她向前迈开了腿。

　　她没有像其他铁民那样怒吼，声音反而压得很低，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让整个喧嚣海岸瞬间安静下来的恐怖力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向拉姆斯——身旁的席恩。

　　“席恩。”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浪涛和余怒的嘈杂。

　　“回来。”

　　席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却连一丝呜咽都不敢发出，他头低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埋进冰冷的沙地里。

　　拉姆斯自信的看着阿莎，准备欣赏一出精彩的家庭伦理大戏。

　　“回来。”阿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冷硬，“席恩.葛雷乔伊，你流着海盐与磐石的血。葛雷乔伊家的人，不向任何人下跪，不做任何人的狗。”

　　她的声音带着命令和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抬起头，然后迈开腿，拿起斧子把这个侮辱你的人的头颅砍掉！”

　　“席恩，你姐姐叫你呢。”拉姆斯退后一步，一把将席恩抱住，带着赤裸裸的嘲弄凑近他的耳边说道；“告诉她，你更喜欢谁？嗯？”

　　“我……我……”席恩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嘴唇无声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放开他，波顿。”阿莎终于忍不住，要出手救下弟弟。

　　可就在这时，攸伦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亲爱的侄子吗？”

　　攸伦无视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大步向前，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席恩身上打转，“瞧瞧你，小席恩。上次听说你，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狼崽子，想着征服临冬城呢，怎么现在又在波顿家族手下了？你这次又想当剥皮人了？”

　　攸伦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真正的关切，只有赤裸裸的嘲弄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瞧瞧席恩的落魄样，攸伦很快就对席恩失去兴趣，把目光转向拉姆斯。

　　拉姆斯在与攸伦视线相撞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猎物危险性的、冰冷而残忍的专注。

　　岸上无数充满杀意的眼睛都比不上攸伦的一只眼。

　　从那只眼睛里拉姆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在某项上甚至全部都不如攸伦。

　　拉姆斯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对着攸伦单膝下跪。

　　“尊敬的攸伦国王，伟大的海石之主，我是波顿家族的拉姆斯，”拉姆斯刻意提高了音量，“我带着我父亲卢斯·波顿——北境守护者、恐怖堡暨临冬城公爵的敬意和臣服而来！波顿家族愿意向铁群岛的新王，向您——攸伦.葛雷乔伊国王宣誓效忠！”

　　听完拉姆斯的话，攸伦.葛雷乔伊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闪烁着疯狂与玩味交织的光芒。

　　自己刚登基就有人送大礼，不错不错。攸伦低头看着拉姆斯，又瞥了一眼席恩，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莎身上。

　　“哈哈哈哈。”攸伦.那独特的笑声再次响起，止住了还想开口怒斥的维克塔里昂等人

　　“波顿家的拉姆斯，我听说过你，你是卢斯的野种，剥皮家的小疯子。”攸伦向前踱了一步，镶铁皮靴踩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的父亲派你来是真的来向我臣服的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海鸟在风暴前的尖啸，“你说你父亲是北境守护，那请问北境有那些家族承认，你们除了临冬城和恐怖堡还有什么？”

　　“深林堡。”拉姆斯指着阿莎说道：“我们还有深林堡。”